林夭夭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能清晰感受到葉嵐手臂傳來的冰涼,以及那冰涼之下,如同暗流般洶湧卻行將枯竭的力量。他方才撥動規則的力量何其恢弘,舉手投足間仿佛神明執筆,將腐化的痕跡從這片礦洞中強行抹去。可那力量的代價,正清晰地寫在他血色儘失的臉上,刻在他微微不穩的呼吸裡。
她扶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他一些。心中情緒翻湧,欣慰於他的成長和此刻暫時的安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緊緊攥住心臟的疼。這份掌控力的背後,是她無法想象的沉重代價,是遊走在深淵邊緣的每一次呼吸,是可能隨時降臨的、徹底的犧牲。
“地底深處的那個‘源頭’,”葉嵐做完這一切,氣息更加萎靡,胸腔的起伏都帶著一種艱難的滯澀。但他緩緩抬起的銀眸,卻亮得駭人,如同雪原上永不熄滅的寒星,裡麵是淬煉過的、不容動搖的堅定。“它隻是暫時退卻,並未被消滅。腐化之潮的根源還在。”
他的感知,藉由方才那傾儘全力的規則共鳴,穿透了層層岩壁,短暫地觸碰到了那極致的黑暗。在那無儘的地底深處,一個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意誌,正如被激怒又受傷的野獸般蟄伏著,舔舐著傷口,冰冷的怨毒幾乎要沿著感知蔓延上來。虛空主宰的意誌顯化體雖被放逐,但它在此界留下的“坐標”和“通道”,如同毒蛇留下的毒牙,並未完全關閉,仍在汩汩地滲出威脅。
“你需要時間恢複。”莫格沉聲道,它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識海中回蕩,帶著曆經滄桑的厚重與不容置疑的凝重。“徹底淨化源頭,非一日之功。卡洛斯爭取到了時間,而你,”它的意念著重落在葉嵐身上,“需要利用這時間,變得更強,真正掌握你血脈中的傳承,而非像現在這樣,僅能撬動其皮毛。”
葉嵐默默點頭。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卡洛斯消失的地方,那裡空無一物,隻有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漣漪,如同無聲的挽歌。但他仿佛能聽到,那位以自身為燈塔、為壁壘的先驅者,在最終消散時,跨越時空傳來的最後囑托與殷切期望。
“我會的。”他輕聲道,聲音不高,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寂靜的空氣裡。這承諾,不僅僅是對莫格和林夭夭說,更是對自己靈魂立下的誓言,是對那份已然融入他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滾燙而沉重的印記的回應。
“走吧,”林夭夭收斂心神,將翻湧的情緒壓下,用自己單薄的肩膀更穩固地支撐起他大半的重量,“我們先離開這裡,你需要休息。”
葉嵐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他的空間之力暫時“隔離”和“修複”的區域,銀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如同出鞘半寸的劍刃。這片區域的穩定隻是假象,是暴風雨來臨前脆弱的寧靜。
這隻是開始。他在心中默念。
清算,終將到來。
他在林夭夭的攙扶下,轉身,向著礦洞外微弱的光亮處走去。步伐因虛弱而緩慢,每一步卻都踏得異常堅定,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足跡。先祖莫格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溫潤的流光,重新融入葉嵐體內,如同歸鞘的古劍,默默守護,積蓄著下一次出鞘的力量。
身後,那片被銀色規則之力籠罩的區域,符文緩緩流轉,仿佛成了一個獨立的界域,將內部的混亂與腐化暫時封存、隔絕。而前路,雖然依舊被迷霧籠罩,危機四伏,但持劍之人,已經握緊了屬於自己的劍,劍鋒所指,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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