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自身崩解的懸崖邊上試圖搭建一座通往未知的橋梁。任何一絲失誤,都可能讓他從“觀察者”徹底變為靜滯規則的一部分,成為這片廢墟中一尊新的、永恒的“雕塑”。
但坐以待斃,結局早已注定。
葉嵐深吸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胸腔內凍結的痛楚,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不再試圖調動力量去壓製或驅散手臂上那灰白色的裂紋,反而……將殘存的精神力收斂,如同最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主動地“貼”上了那條裂紋的邊緣。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衝垮了他的感知。並非疼痛,而是一種存在的“剝離”感,仿佛他觸及的那部分肉體正在從“活著的”、“屬於他的”概念中被強行抽離,納入另一個冰冷、死寂、永恒的規則體係。他的指尖傳來麻木,並非血液循環不暢,而是更根本的——那部分的“運動”概念正在被剝奪。
他強忍著靈魂層麵的不適,沒有退縮,反而將感知更加集中。他“看”到的不是物質的結構,而是一種……“規則”的蔓延。那灰白色並非顏色,而是“靜滯”這一規則在他存在層麵的具象化表達,它像一種緩慢生長的晶體,以其自身的秩序,覆蓋並替換著他原有的生命規則。
他試圖去理解這種秩序的“紋理”,去感受其中蘊含的“法則”。這就像試圖用肉眼去觀察分子熱運動,用凡人的智慧去揣摩神明的律令,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就在這時,他緊握在另一隻手中的那塊神秘碎片,傳來了微弱的、穩定的規則波動。這股波動與他正在感受的侵蝕性靜滯規則既相似,又截然不同。它更……“有序”,更“內斂”,仿佛一個完美的閉環,將某種靜滯的力量約束在自身內部,形成了某種絕對防禦。
一個靈感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
對抗洪水是愚蠢的,但可以利用堤壩。
他無法製造堤壩,但這塊碎片,或許可以成為一個臨時的“支點”。
葉嵐調整呼吸,將全部心神沉入一種極其危險的平衡狀態。他一方麵維持著對自身手臂規則侵蝕的細微感知,如同在暴風眼中感受風眼的壁障;另一方麵,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將碎片傳來的那微弱而穩定的規則波動,引導向被侵蝕的區域。
這不是硬碰硬的驅逐,而是一種……“欺騙”和“覆蓋”。
他試圖用碎片那完整、穩定的“靜滯”規則,去“覆蓋”體內那失控、蔓延的“靜滯”規則。就像用一塊完美的模板,去覆蓋一塊充滿毛刺和裂痕的劣質複製品。
過程緩慢而痛苦。他的精神力如同在走鋼絲,既要保證碎片波動的穩定輸入,又要防止自身的意識被那冰冷的規則同化。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撕裂,一部分在生者的世界裡掙紮,另一部分卻已墜入永恒的凍土。
時間失去了意義。或許隻過了一瞬,或許已過了數個時辰。
終於,在他幾乎要徹底迷失在那片灰白之中時,變化發生了。
他手臂上那條灰白色的裂紋,其蔓延的勢頭……停止了。不僅如此,裂紋邊緣那最細微、最新生的部分,顏色似乎淡化了一絲,那絕對的死寂感減弱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重新帶上了一絲屬於他自身生命的、極其微弱的“活性”!
成功了!?
不,還遠未成功。這隻是阻止了最表淺部分的惡化,並且極度消耗心神,如同用最精細的鑷子從一片沙漠中夾走了一粒沙。他體內那更龐大、更根深蒂固的規則侵蝕,依舊如冰山般盤踞。
但這一點點微小的改變,卻如同在無儘的黑暗中,點燃了一顆火星。
它證明了這條路,有可能走得通!
葉嵐緩緩收回感知,大口喘息著,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那雙曾經充滿絕望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灼熱的光芒。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碎片,它依舊冰冷,其上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無聲地流動。
這不僅僅是“避雷針”,這更是一把鑰匙,一把理解並一定程度上“駕馭”這片死亡廢墟規則的、危險的鑰匙。
他必須找到更多這樣的碎片,或者……找到這場災難的源頭,那個失控的“靜滯力場”核心。隻有在那裡,他或許才能找到徹底解決自身問題,甚至……掌控這股力量的方法。
他將碎片小心翼翼地貼身收藏,那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他掙紮著站起身,目光投向艙室之外,那片被灰白色永恒寂靜所籠罩的、廣闊而危險的廢墟。
喜歡全民覺醒:我隱藏了空間係請大家收藏:()全民覺醒:我隱藏了空間係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