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薩的殘念發出警示。它指向迷宮更深處,一片規則結構呈現出詭異“自相似”分形漩渦的區域。那裡散發出的“錯誤”殘留波動,雖然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沉澱感”和“吸納性”,仿佛一個微型的、永恒的規則黑洞。
但葉嵐卻從另一個角度“感受”到,在那片分形漩渦的最中心,規則的“壓力”似乎反常地低,形成了一個近乎“絕對靜止”的奇點。那裡,或許是整個迷宮中,唯一能讓體內狂暴的雙星係統獲得短暫“喘息”,甚至進行某些危險“調試”的地方。
去,還是不去?
體內的雙星再次劇烈擾動,灰燼部分與晶體部分傳來不同的“渴望”——灰燼傾向於遠離,那是施法者對未知危險的規避本能;晶體則傾向於靠近,那是“錯誤”碎片對同源高階現象的探究與吞噬欲。
最終,驅動這具軀殼前進的,是葉嵐那混沌執念中,對“掌控”自身命運的、近乎偏執的渴望。他必須找到方法,穩定這具身體,理清這團意識,否則終將崩潰。
它開始向著分形漩渦區域移動,動作更加謹慎。體表的異變紋路隨著靠近而自發調整,幽暗與暗紅的光澤變得內斂,流動的灰燼部分則試圖模擬周圍規則漩渦的細微擾動頻率,進行最低限度的偽裝。
然而,就在它即將踏入分形漩渦外圍那如同靜止瀑布般的規則簾幕時——
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部。
那一直如同毒囊般緩慢滲漏的科爾薩殘留意識,突然劇烈波動!一段被深度隱藏、甚至可能連科爾薩自身主意識在最終消亡前都試圖遺忘的關鍵記憶碎片,如同被觸發機關般轟然炸開,強行擠入了葉嵐的意識焦點!
那不是知識,不是情感,而是一段感知記錄:
……無儘的虛空,前方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不斷變換的蒼白……那不是光,那是“意義的真空”,是“規則的荒漠”……蒼白之中,有“影子”在移動,形態不定,無法理解……然後,是“聲音”,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的“呼喚”……那“呼喚”中帶著難以言喻的“真理”與“許諾”,令人沉醉,又令人本能地戰栗……科爾薩被吸引了,他相信那是虛空深處未曾被記錄的“本源奧秘”……他朝著蒼白與影子構築的“門扉”靠近,開始記錄,開始解析……最初的接觸,似乎印證了他的猜想,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顛覆性的規則認知……但很快,“真理”變成了粘稠的糖漿,“許諾”化作了冰冷的鎖鏈……影子纏繞上來,“呼喚”變成了無法擺脫的低語……秩序的核心開始鏽蝕,自我的邊界開始融化……那不是攻擊,是“同化”,是某種存在方式對另一種存在方式的、溫柔的、無可抗拒的“覆蓋”……
蒼白!影子!低語!
這段記憶碎片帶來的衝擊是如此猛烈,以至於葉嵐瞬間僵直,融合軀殼表麵的光澤都為之紊亂。科爾薩殘念中那深植骨髓的、混合了最初癡迷與最終極致恐懼的情緒,如同冰水灌頂,讓葉嵐渾身的異質“血液”幾乎凍結。
更讓葉嵐靈魂戰栗的是,在這段記憶的末尾,當科爾薩的秩序核心被徹底汙染扭曲、開始向“錯誤”形態轉化時,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那蒼白與影子背後的、發出“呼喚”的源頭,其存在的“頻率”或“質感”,與他體內那塊暗紅晶體碎片所攜帶的、來自某個古老可怕存在的毀滅幻影……
高度相似!
不是完全相同,更像是……同一棵邪惡巨樹上的不同枝條,或者同一曲毀滅交響樂中,不同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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