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漂浮的白霧好似突然凝固,阮清禾的瞳孔猛地收縮,脖頸後的皺紋隨著吞咽動作聚成溝壑。
這個聲音從記憶最深的裂縫裡滲出來,帶著潮濕的鏽味。
她不敢轉身,指甲掐進掌心,直到皮膚凹陷處滲出月牙狀的白痕。
斜長的影子在地麵延伸,與她的影子交疊成十字。
男子的側臉出現在餘光裡,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誇張笑容。
阮清禾的呼吸開始急促,從電視裡傳來的聲音全部都模糊成了白噪音,在耳膜裡混亂的摩擦。
她的手顫抖著撫上那張臉。
溫熱的,真實的,帶著胡茬的粗糙觸感。
她驟然用力掐住了對方的手腕,手指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知韞?”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砂紙摩擦的嘶啞。
渾濁的淚水在深陷的眼窩裡打轉,卻固執的不肯落下。
她盯著麵前男人消瘦的臉頰,還有眼尾嘴角處歲月紋刻的痕跡。
“媽。”
明知韞突然跪下,額頭抵在她棉布拖鞋的褶皺上。
阮清禾感覺有滾燙的液體滲進腳背。
十數年積壓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她發瘋似的撕扯兒子的衣領,指甲刮過他的鎖骨留下道道血痕。
“死小子,這些年你去哪兒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媽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知不知道小曦那孩子過得有多苦?!
啊?
你個廢物,你倒是說話啊!”
窗外的光斑向西偏移了半寸,照出明知韞清瘦如骨架的身板。
阮清禾的打罵戛然而止,突然把他死死摟進了懷裡,母子倆抱頭痛哭。
……
母子重聚,明曦這個‘局外人’主動避開了,和管家沐姨、女傭笑笑打了聲招呼,把機械管家光光放出來,讓它幫忙兩人準備她老父親的主臥,再弄一頓晚餐後。
她就回房看看生滅之鏡有沒有平安回歸,其實因為契約關係,她已經感應到了它的存在。
“厲害了我的赤玉。”
明曦看著盤在她大床上的生滅之鏡,還有床底下已經破碎的箱體。
鬆了口氣之餘,對自家赤玉的手藝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隻要有材料,沒什麼是它做不出來的!
“可惜星際快遞箱要用到的材料都很稀有,而且最好經過繪靈,不然這專利能賣多少錢啊。”
星際快遞業務一直都是老大難問題,一般隻能通過宇宙航道運送,保底一個月起步。
不僅費錢,還費時費力。
“燁赫。”
有空我會想辦法找找替代品,看看能不能搞一個簡單版本。
“試試就行,彆鑽牛角尖了,反正咱們也不缺錢,剩下的材料也足夠再製作十個八個快遞箱。”
“燁赫。”
我明白。
明曦收起生滅之鏡,現在生滅之鏡的重要性明顯提升了,不再隻是進出深淵秘境的鑰匙。
因為隻要有快遞箱,它就是她們任意穿梭的星際傳送門啊。
等母子倆的情緒穩定,一家人才好好坐下來吃了一頓團圓飯。
母子孫三人一桌。
金元寶等寵獸也開了一桌,畢竟光光現在是超級管家,做寵獸營養餐同樣拿手。
“慶豬吾們一家團聚,乾啤!”明知韞對著他的老母親和小閨女舉杯。
明曦看著他的臉,憋笑憋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