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飛鴿傳信,這次竟然親自派錦衣衛回京,可見事情的保密程度和緊急程度都已經達到了最高的保密級彆。送信的斥候途經驛站,隻可換馬不可換人。他們所傳達的消息,除了紙質文書外,可能還有一些特殊消息需要口頭傳達。一旦換人,便會有泄密的風險。
大漢境內的驛站,每隔三十裡一處。無緊急軍情傳遞時,兩個驛站之間安分守己,各忙各的。若有斥候信使傳遞軍情,則上一家驛站的官差會派遣專人護送信差到下一個驛站,進行交接。直到護送之人安全返回,驛站的任務才算完成。
一旦半個時辰內護送的兵士沒有安全返回,則意味著中途發生意外變故。傳遞的信息極有可能會泄露,官吏便會及時派多人再去查看,同時通知就近府衙,調動地方軍隊前來馳援。
這種做法相比不間斷的巡視,節省了不少人力物力。消息傳遞的安全程度和保密程度,都提高了許多。
“快將送信的人帶上來。”
秦狄一聲令下,後麵的隊伍中快速跑來一人,看樣子風塵仆仆,嘴唇開裂,滿臉的疲憊。來到皇帝麵前,直接跪倒在地。
“屬下參見陛下,梁一大人的親筆書信,命小的親手呈送皇帝。”
看到他手中掏出的書信,範老上前接過,送到皇帝手中,沉聲道:“陛下,這人是錦衣衛成員。當初在南疆時曾跟隨老奴在山中潛伏。”
秦狄點頭,接過書信,取出裡麵的內容,掃了幾眼臉色突變,沉聲道:“你路上用了幾日?”
“自與梁一大人道彆後,日夜兼程,抵達朝陽城用了五日,到這裡用了兩日,共計七日。”
得到他的回答,秦狄的心一沉:“如此說來,他們已經出發了?”
“梁一大人讓屬下上奏陛下,他們準備在濱州登陸,至於具體地方,暫不得知。”
“此行你辛苦了。範老,安排人給他準備些吃食,讓他好好睡一覺,留在朕的船上。”
“諾。”
範老應允一聲,招手示意,有人將他帶下去好生安頓。
他離開後,莫厝上前詢問道:“陛下,是不是交州的打造的戰船有消息了?”
聽到他的詢問,秦狄眼眸變得深沉,緩緩點頭,看向北方天際中的滿天星鬥,深吸口氣。
“就在朕預想的位置,現在恐怕他們已經出發了。莫厝,朕就不多留你了,現在馬上返回交州,大軍北上,直逼交州城。”
“諾。末將即刻返回前線指揮作戰。陛下,一路保重。”
莫厝再次拜彆皇帝後,轉身上馬,連夜一路北上,前往交州前線。
他離開後,秦狄返回到船上,再次目光停留在莫厝帶來的那張交州地圖上。
“陛下,您找我?”
在錦衣衛的帶領下,雲霄子來到船艙。
“事出緊急,朕想現在起航北上,夜間航行的難度大不大,你的牽星術能不能辨彆方向?”
皇帝的詢問,令雲霄子有些困惑,不是已經安排好明日起航,怎麼突然就改變了時間?
心中有疑慮,但何時起航並不是他能決定的,牽星術牽星術,自然是以星辰作為參考,夜間航行最好不過了。
“海洋中不可住,唯視星鬥前邁。大海彌漫無邊,不識東西,唯望日、月、星宿而進。若陰雨時,為風逐去,亦無準。……至天晴已,乃知東西,還複望正而進。今眾星攢月,可行。”
他的意思就說是:船在海中航行,不像陸上交通那樣可以晝行夜宿,夜間是不能隨意停泊,必須繼續航行。大海彌漫遼闊沒有邊際,無法分辨東西,隻有依靠日、月和星辰來指示航向。如果在陰雨天氣,看不到日、月和星辰,就可能被風吹離航線,迷失方向。
這種情況下,隻有等到天晴以後才能重新辨認方向,有希望恢複正確的航向前進。今夜的天空晴朗,月亮很亮,繁星都可看得見,晚上航行沒問題。
得到他的回答,秦狄踱步來到甲板,抬頭望著頭上的明月和點點繁星,再看看船上燃起的點點亮光,嘴裡深吸口氣。
“傳朕旨意,眾人返回各自戰船,一個時辰後,揚帆起航。”
“諾。”
範老以及跟隨在皇帝身邊的幾位將軍同時應允一聲,將皇帝旨意下達下去。
在他們的安排下,不到半個時辰,所有人就位,用來固定戰船的鐵鏈被人打開,遠處的戰船開始朝著大海深處緩慢移動。
隨著戰船的啟航,平靜的海麵上開始變得波濤洶湧。秦狄站在船頭,看著漸行漸遠的戰船,他所乘坐的主船也開始移動起來。海水泛起的波浪撞擊在船體上,站在甲板上秦狄仿佛站在平地上一樣,魁梧的身軀一動不動,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前方。
梁一派人送來的消息中,明確說明了交州戰船的位置,經過他們周密的打探,對方已經決定三日後出海南下。按照時間推斷,現在的交州大軍至少已經在海上航行了三日。
通過前來送信的錦衣衛口中得知,他們的戰船雖不如自己的戰船這般大,但是數量卻高達百艘,每條船可容納近八百人,這樣算的話,總兵力至少有八萬人。擠一擠的話,容納千人問題不大。現在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們戰船的航行速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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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戰船緩緩駛離岸邊,走向一望無際的大海深處,皎潔月光下戰船的影子在海麵上搖曳,仿佛預示著前途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