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跟隨著秦狄的腳步,來到船艙外,深吸口氣,輕快的說道:“這裡的景致倒還不錯,似乎比襄城還要清爽一些。”
“這裡沒有城牆阻風,也沒有那麼多人,自然會涼爽一些。範老,我們離開襄城有多遠了?”
“回陛下,此地距離襄城大概百裡左右。”
得到範老的回答後,秦狄輕輕點頭,緩言道:“再有一個多時辰天就黑了,到前麵找個空曠之地安歇,明日清晨再繼續趕路。”
“剛剛衛隊已經傳來消息,他們在前方三十裡處安營紮寨,再有半個多時辰應該可以抵達。”
三十裡的水路,不算太遠,不到半個時辰,船隊緩緩靠岸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空曠的荒野,天子衛隊早已架起營帳,炊煙嫋嫋升起,倒顯得有些意境。看到皇帝的船隊抵達,豺狼虎豹帶著幾十人快步來到河邊迎接皇帝。
秦狄輕踩著他們搭建的甲板下了船,在範老的陪伴下走進大帳。命人取出地圖,對現在的位置做出標記,隨後又再次確認了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目前益州的狀況如何他並不清楚,派出去的斥候最快也要過幾日才能返回。在此之前,他們的任務就是朝著益州方向行軍。
洛依走了進來,看著秦狄專注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我們真的要去益州嗎?”
秦狄抬起頭,看著洛依,笑道:“朕今日怎麼覺得你怪怪的?這件事情已經問過一次了吧!朕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是必須要做的。益州地勢險要且物產豐富,更是上三州的中心。如果能拿下益州,對我們大有裨益。”
洛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我總覺得這次行動風險太大。隻有這些人,我始終覺得不妥,你要慎重想想我們的後援,雖說有幾萬兵士歸降,卻要想清楚,他們跟隨康淵怊多年,跟你才幾日,你就那麼相信他們的忠心?”
這番話說完,秦狄對她刮目相看,笑著說道:“放心吧,朕有把握。”
洛依看著秦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她深知秦狄一旦做出了決定,就很難再改變。他是一個堅定而執著的人,有著自己的信念和追求。
夜幕降臨,秦狄走出帳篷,緩緩來到河邊,止步仰望頭頂璀璨的星空。星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宇宙的奧秘。感受著夜晚的寧靜與神秘,目光穿越無儘的星空,思緒也隨之飄蕩。
在他身後,舒顏靜靜的站立著,她的目光凝視著麵前男人的背影,美眸間閃露深邃的眼神。夜晚的涼風拂過她白淨的臉龐,她深吸一口氣,明顯感覺到風中帶來一絲絲泥土的清新氣息。
“要下雨了。”
就在秦狄感悟著人生時,舒顏輕柔的聲音從耳後傳了過來。這句話打破了沉默,也打斷了他的沉思。
“下雨?”
秦狄扭頭狐疑的看向舒顏,不知她為何會突然這麼說。
感受的皇帝投來的目光,舒顏心中也是一驚,剛才的話隻是脫口而出。急忙開口解釋道:“夜風中有泥土的味道,應該是要下雨了。”
秦狄抬頭仰望,不知何時,天空中飄來些陰雲,已經將遠處的星空遮蔽,看情形,似乎是要陰天。
“你還懂這些?”
他饒有興致的看向舒顏,嘴裡輕聲詢問。
舒顏:“小時候聽父親提及過,便記在了心中,方才聞到夜風中似有泥土氣息,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奴婢定是打擾陛下想事情了。”
“朕沒想什麼,隻是覺得交州境內的景色也不錯,暗自感歎河山壯麗罷了!”
聽到皇帝的話,舒顏順口說道:“離開遼源的這一路,確實看到些壯麗景色,隻是可惜,山河殘缺,壯麗秀美的景致,卻無人欣賞。”
她的聲音輕柔而低沉,透露出一抹傷感。
秦狄微微皺眉,望向遠方黑暗的天際,“這天下動亂已久,百姓苦不堪言。故此朕隻能重整江山,恢複天下太平。屆時,這壯麗山河自會有人欣賞。”
舒顏靜靜地聆聽著,她能感受到秦狄心懷天下的抱負。但是對他的人品卻有很大的質疑,嘴角閃過的笑意,似乎都帶著些輕蔑。
“陛下心係蒼生,乃是萬民之福。”
秦狄冷笑一聲,轉身麵對舒顏:“你若有興趣,可以多了解這世間百態。雖身處於亂世,但未來總會有美好的景象。”
此時,一陣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不知是風涼,還是從皇帝口中之言中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舒顏不禁打了個寒顫。
秦狄見狀,脫下身上的披風,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夜裡風涼,早些歇息去吧。”
舒顏心頭一震,躬身致謝,皇帝卻徑直離開,朝著大帳走了過去。看著他筆直堅挺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秦狄的舉止看似普通,她卻曾在心中幻想過多次。甚至故意在冰雪覆蓋之時,故意穿的單薄些。可惜,她並未得到秦宸的這般關心。
“陛下,看天氣今夜似乎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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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回到帳內,範老便再次將這個消息報了上來。
“此事朕已經知道了,你帶人去看看這片營地的地勢如何?”
秦狄吩咐一聲,範老領命,當即離開,前去查看這裡的地勢情況。
夏季的雨,來的比較凶猛,雨勢也要往往要比春季的時候大很多。地勢高一些倒也無妨,若是地勢太低,雨水太大,那這裡勢必會被積水或是河水淹沒。
“你去做什麼?”
範老前腳離開,帳內正在專心看書的洛依便將手中的書放下,起身朝著帳外走去。
“不是要下雨嗎?我去看看外麵的天氣。”
洛依隨口回應了他一聲,聲音落下時人已經消失在帳外。
秦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眸中流露出些許困惑。對她的自由,秦狄從未乾涉過,隻是有些好奇,她何時也開始變得多事起來。
離開大帳的洛依徑直來到一片草地前,半蹲在地上,纖細的手指將一株野草連根拔起,放在鼻息下輕輕聞了聞,隨後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陰雲,柳眉間閃露愁容。
未等範老返回,洛依先一步折回到帳內,徑直來到秦狄麵前,說道:“你即刻下旨,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
秦狄抬頭,盯著麵前的女人,並未在意,出言詢問道:“為何馬上離開?敵兵來偷襲了?”
“我剛才仔細看了,這裡馬上就會迎來一場大雨。百步之外便是河流,雨水定會蔓延至此。”
洛依說的信誓旦旦,臉上更是表現的極其凝重。
“你還會看天象氣候?沒聽你提起過啊!”
很顯然,秦狄的話中充滿了不屑。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說笑!你彆忘了,我來自南疆,那裡多雨。”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鄭重起來,秦狄不由的信了幾分。南疆多雨是事實,那裡的夏季天氣多變,有時候短短一日內就會迎來幾場暴雨。
“趕緊下旨,再晚就來不及了。”
洛依再一次催促之時,範老快步來到帳內。
“陛下,根據老奴的親測和兵士的回稟,此地地勢不算高,若是有暴雨降臨,積水可能會蔓延至此。老奴已經派遣錦衣衛到前方去尋找較高的地勢,要不要轉移還望陛下定奪。”
範老的話剛剛說完,外麵明顯傳來一陣風聲。
“傳朕旨意,大軍火速拆除營帳,另換他處安營。”
“諾。”
範老應允一聲,快速將皇帝旨意傳達下去。
洛依見狀,長舒口氣,信誓旦旦的說道:“聽我的準沒錯。”
在豺狼虎豹的指揮下,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拆除營帳,收拾行李。
為了加快拆除的速度,秦狄等眾人紛紛走出營帳幫忙。正當大帳還未完全拆除時,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來。這股強風來得如此突然和猛烈,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站在秦狄身旁的舒顏首當其衝受到影響。她身材雖然高挑,但卻很瘦弱,在強風的吹襲下更是無法穩住身形。她的雙腳仿佛失去了力量,不由自主地順著風向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