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安化堡之後,這支兩千多人組成的隊伍便一路朝著東方而行。不得不承認,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可以說是最安全的了。
因為以婺城作為中心點來看,西南北三個方向均有士兵前往各處請求增援,但唯獨東邊沒有任何動靜。可能他們也知道,東邊貧瘠,沒有可以調動的精兵強將吧!
從清晨出發,一直到夜幕沉降,一路行進七八十裡。在雪地中能有這樣的速度,已經很不錯了。
闊良率領的大軍,一天之內奔襲將近百裡的路程,是因為有秦狄的天子衛隊在前麵開路,地上積雪已經踐踏出痕跡,不需要浪費時間探路。
沿著他們遺留的痕跡,一路追趕即可。而現在天子衛隊想要繼續前進,則必須有人在前麵探路,從而就會導致他們的行軍速度受影響。
夜色越來越深,寒風呼嘯著吹過空曠的雪原,一輪明月高懸頭頂,照亮了這片大地。
遠處有人影晃動,借著皎潔月光,終於看到了去前麵探路的兵士返回。
人雖然回來了,卻並沒有帶回好消息。
根據他們的探查,方圓三十裡沒有一丁點的人煙,所到之處皆為一片荒蕪。茫茫雪地中沒有任何參照物,如果不是雪地上有她們殘留的腳印,能不能尋找到大部隊都是個未知數。
得知前方的情形後,秦狄果斷下令,讓士兵們就地紮營休息,明天再繼續趕路。冰天雪地的環境,在他們前往婺城的路上就已經經曆過數次,現在已經習慣了。
他的命令下達,兵士們迅速行動起來,將馬背上馱著的物資卸下,搭建帳篷,點燃篝火。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的營帳搭建完畢。
秦狄來到帳內,一屁股坐在火盆旁的小木椅上。火盆顯然是剛剛點燃,帳內的溫度比外麵暖和不了多少。
“範老,吩咐下去,讓兵士們早些吃飯,早些歇息,明日還要繼續趕路。”
交代完範老後,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雲霄子,語氣沉穩的繼續說道:“雲霄子,你也彆閒著。今夜辛苦一些,去瞧瞧那些受傷的兵士們。看看他們的傷勢如何,順便在他們的營帳內多放置幾個火盆。”
“這冰天雪地的,夜裡可是冷得刺骨呢。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儘量舒適暖和些。”
此時的雲霄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連忙拱手作揖,恭敬的回答道:“公子真乃仁厚,對屬下們的關懷備至,貧道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公子所托!”
說罷,雲霄子轉身離去,按照吩咐去照料那些受傷的兵士們。
夜幕籠罩著大地,如同一層厚重的黑紗,將整個世界都包裹其中。在這片遼闊無垠的雪原之上,一片靜謐而又神秘。一股凜冽的寒風驟然刮起,仿佛一頭凶猛的巨獸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狂風呼嘯著,以驚人的速度席卷而過。寒風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它無情地肆虐著,原本覆蓋在大地上的積雪也被掀起,雪塵在地麵一丈高的地方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雪浪。
遠處的幾棵枯樹的樹枝在寒風的吹拂下劇烈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一般。一些脆弱的小樹甚至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量,被風攔腰折斷,隨風在雪地上快速翻滾滑行。
外麵寒風凜冽,大帳內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連門口處的縫隙,都被堵得嚴嚴實實,帳內帳外仿佛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隨著火盆劈裡啪啦的燃燒,溫度也逐漸升高,隻是外麵那猶如惡鬼啼哭與惡狼哀嚎一般的凜冽風聲,湧入了營帳之內,讓人覺得有些心煩意亂。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又似萬鬼齊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秦狄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深邃而凝重,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慮之色。倒不是害怕外麵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憂心的是那些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條件下,氣溫驟降,寒冷刺骨,稍不留意便極易引發失溫症這一可怕的狀況。真的一點兒都沒有誇大其詞,如果情況變得極為嚴峻,甚至有可能讓人直接被活活凍死!
一念及此,秦狄心頭猛地一驚,開口吩咐道:“甲,你去告訴豺狼虎豹。今晚不用再出去巡邏查看了,讓他們全都躲進帳篷裡,避開外麵那淩厲如刀割般的寒風!特彆要叮囑他們,務必要多準備一些火盆取暖,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一旦被凍傷,我們的戰鬥力定會受到影響,後果將不堪設想!”
甲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乙見皇帝麵露擔憂,寬慰道:“公子不必擔心,衛隊的兄弟們或多或少都有些內力,抵禦嚴寒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聽他這麼一說,秦狄懸著的心頓時安穩了許多,一時著急就把他們會內力的這件事情疏忽了!
即便如此,心中仍有一絲擔憂。他深知在這樣的嚴寒之下,強行用內力禦寒,會消耗極大的體力,並非明智之舉,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場戰鬥會在什麼時候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