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庫魯站在後方高地上,遠遠望著眼前這一幕令人沮喪的場景,心中的怒火瞬間升騰到了極點。
他瞪大雙眼,滿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憤怒地大吼起來:“我們的騎射手呢?騎射手為什麼還不放箭攻擊敵人!他們都是傻子嘛!”
伴隨著他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漸漸消散在空中,一旁的親衛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說道:“可汗息怒…您派遣出去的先鋒軍全都是鐵騎,未曾下達過讓騎射手隨軍同行的命令!”
聽完親衛這番解釋,阿史那庫魯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向身旁的幾位將帥,嘴裡噴發出一連串的怒吼:“你們這群蠢貨!一個個都是飯桶!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都能給我搞砸!為什麼不提前安排好騎射手?還在這裡傻站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去傳令,讓騎射手上前放箭!”
幾位將帥聽聞大汗嗬斥,嚇得連忙前去召集騎射手。不多時,一支三千人組成的騎射手隊伍,朝著孤狼嶺奔襲而去。
都知道可汗就在後麵看著,所以抵達目的地,不敢有絲毫怠慢,拈弓搭箭朝著孤狼嶺上射去。
昨夜天黑,未曾察覺到敵軍的騎射手,這才有了秦狄中箭的那一幕。現在天氣雖不太好,但天光大亮,視線早就不受影響了,下麵敵軍的舉動全然被漢軍儘收眼底。
敵軍的騎射手站定後,漢軍中的那些突厥盾牌手迅速上前,組成一道盾牆,抵擋飛射而來的箭雨。
連續三波箭雨過後,迎來了短暫的停頓。衝在最前麵的突厥鐵騎紛紛棄馬而戰,朝著不遠處的漢軍再次開始了衝鋒。
再看漢軍陣營中,在豺狼虎豹四位將軍的指揮下,天子衛隊與弓箭手也展開了還擊。剛剛抵擋箭雨的盾牌手則利用這個機會,快速將格擋下來的羽箭收集起來,有專人將這些羽箭送到弓箭手的手中。畢竟是人家送來的羽箭,總要還回去才對,禮尚往來嘛!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周而複始地交鋒著,誰也不肯退讓半步。時間在激烈的廝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如此反複交戰了無數次。
通往孤狼嶺的那一條並不算長的斜坡,此刻已然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屍山血海之象!
原本被積雪覆蓋的土地被鮮血浸染得猩紅刺目,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在一起,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勢,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與血肉模糊的士兵屍體與戰死的戰馬相互交織疊壓,仿佛一幅慘絕人寰的地獄畫卷。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戰鬥越發慘烈,雙方均有大量死傷。突厥方的騎射手箭支漸少,而漢軍的防禦雖頑強但也略顯疲態。
阿史那庫魯那張原本憤怒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圓睜,閃爍著憤怒與不甘的火花。
他的手一直都在緊緊握著腰間寶刀的刀鞘,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一旁的將士們見到主帥如此震怒,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這位脾氣暴躁的將領。
阿史那庫魯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山頭,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挫敗感。
通往孤狼嶺的路並不險峻,按常理來說,以他們突厥鐵騎的強大衝擊力,應該能夠輕而易舉地衝上山頭。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發動衝鋒,可每次都被山上的漢軍頑強地擊退下來。
不僅如此,那些騎射手們射出的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般的羽箭,數量多達三萬多支。令人震驚的是,漢軍的戰鬥力竟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讓阿史那庫魯不禁開始懷疑,這座孤狼嶺的漢軍大營裡究竟隱藏著多少漢軍,否則打了這麼久,他們不僅沒有潰敗的跡象,怎麼己方的傷亡卻越來越多!
正當他陷入沉思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徹雲霄。
回頭望去,隻見幾匹駿馬風馳電掣般朝這邊狂奔而來。
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身披重甲,胯下坐騎亦是神駿異常。
待其靠近,眾人才看清來人竟是昨夜奉命返回胡質部落的賀類將軍。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名隨行的士兵,每個人都是一臉疲憊之色,顯然經曆了一番長途跋涉。
經過整整一夜的奔波,賀類終於帶著部下趕回了營地。還未等他們進入大營,老遠便望見這邊人頭攢動,氣氛緊張凝重。不用多想,賀類立刻明白過來,可汗一定是對孤狼嶺發起了強攻!
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聲不妙!來不及返回大營,便毫不猶豫地揮動馬鞭,驅使著胯下的戰馬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馬蹄翻飛,揚起陣陣雪塵,朝著大軍集結的方向奔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