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大殿內的喧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那些機靈懂事之人見狀,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前麵,揮手示意正在舞台中央儘情扭動身軀的歌姬們停下表演。
再看阿史那庫魯臉上先前浮現的喜悅早已消失不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隻手指向了身邊的侍衛,朝著下麵的兵卒詢問道:“他所說可是真的?”
兵卒撲通跪下,道:“可汗,賀類將軍戰敗了,我們的將士全軍覆沒。”
此消息一出,剛剛的歡聲笑語蕩然無存。大殿內瞬間死寂一片,方才還在阿諛奉承的大臣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阿史那庫魯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兵卒,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滿臉的憤怒與不甘。
他握緊拳頭,怒吼道:“怎麼可能?賀類率領的可是十萬大軍,我突厥鐵騎怎會如此慘敗!”
兵卒哭訴著講述戰場上漢軍的勇猛,還有各種奇謀詭計。其實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漢軍方麵突然來了大批援軍,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毫無疑問,這批援軍便是由北楚方向出現的那支軍隊。大臣們麵麵相覷,包括阿史那庫魯在內,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的行軍速度竟會如此之快。短短幾日而已,就已經出現在了孤狼嶺。
阿史那庫魯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下來,他知道現在必須做出應對措施,否則突厥就要麵臨巨大危機。
他重新坐下,眼神陰冷地掃視群臣,開口道:“諸位,如今我軍大敗,秦狄有了援軍,婺城勢必會成為他的下一目標。大戰將至,誰有退敵良策?”
眾人戰戰兢兢,不敢言語,一場關乎突厥命運的商議就在這緊張壓抑的氣氛中開始了。
見眾人無人敢開口,阿史那庫魯強自鎮定:“哼,一次失敗而已,就把你們嚇得不敢出聲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我突厥境內,他漢人的本是就算再大,也掀不起驚天駭浪!待本可汗整頓兵馬,便可輕而易舉將他們擊潰誅殺。”
嘴上這樣說,不過是不想失了顏麵而已。畢竟半盞茶之前,眾人都還在歌功頌德稱讚他的偉大。但他心中知曉,經此一役,突厥元氣大傷,能不能再組織大規模反攻還是個未知數。
反觀漢朝大軍經此大勝,士氣正盛,必然會乘勝追擊,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如今隻能先鞏固內部,防止其他部落趁亂反叛。
他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可汗。誰能想到,如此重大的事件發生後,可汗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雷霆震怒,反而表現得異常平靜。這一幕實在是太罕見了,以至於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這種超乎尋常的平靜並沒有讓眾人感到安心,恰恰相反,他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與可汗對視,但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那一道道閃爍不定的目光仿佛隱藏著無數難以言喻的心思和恐懼,此刻的沉默更是讓人覺得如坐針氈。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可汗越是不動聲色,就意味著這場風暴可能來得越猛烈、越可怕。沒有人知道接下來究竟會麵臨怎樣的懲罰或者變故,隻能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默默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短暫的沉寂對他們來說稱得上是度日如年,就在他們以為暴風雨即將來臨時,卻見阿巧力緩緩起身,站立起來。
朝著矮桌一側邁出一步,拱手道:“可汗,如今之計,需儘快重新部署防禦。可汗方才所言甚是有理,漢軍得勝後必乘勝追擊,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便是婺城。”
阿史那庫魯微微點頭,緩言道:“你接著說。”
阿巧力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我們可派斥候前去打探消息,同時派出輕騎騷擾漢軍,減緩他們進軍速度。利用這段時間,加固婺城城牆,征集周邊部落勇士從軍抵抗漢人。”
阿史那庫魯沉思片刻,“此計可行,明日在城內張貼告示,征募兵卒。”
“可汗,臣有一計,可令漢帝對婺城束手無策。”
隻見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有個人影緩緩站起身來。
這個人平時總是孤言寡語,仿佛與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因此存在感極低。若不是他突然開口,恐怕在場眾人很難有人會注意到這個角落裡,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仔細看去,此人身著一襲素色長袍,顯得有些陳舊和樸素。他的麵容看上去頗為滄桑,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尤其是那兩鬢已經斑白如霜雪,長長的胡須也呈現出花白之色。身形不算胖,臉上雖有皺紋,但雙目間卻透露著一股耐人尋味的精明。
鼻梁不算高,但是鼻子很尖,鷹鉤鼻。嘴巴很大,但是嘴唇很薄。從他的五官長相來看,他的年齡顯然已經不小了!
阿史那庫魯循聲看去,眼中閃過些迷茫,因為站在角落裡的那個比自己還年長的老頭,似乎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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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何人?”
旁邊的內侍聽到可汗的低聲詢問,急忙湊上前去,回道:“回可汗,此人名為克蘇,是安禪具泥下的一名主事,平日不參與朝政,不知今日怎會出現在宴席之上。可汗稍後,我這便差人將他驅離大殿。”
安禪具泥是突厥的一個官職,負責掌管家事,類似於國官,同時也負責掌管祭祀事務?。而克蘇隻是其中的一位主事,並無實權也無兵權,隻有祭祀或是有什麼重大活動的時候,才會用的是他。
阿史那庫魯微微搖頭,隨後看向克蘇,害怕他年歲大耳朵背,特意提高嗓音大聲詢問道:“上前來,你有何計策,說來聽聽。”
蘇克邁步上前,站定後恭敬行禮,說道:“可汗,婺城以及周邊各部落內,有些漢人奴隸,不妨將他們全都聚集到一起,命其登上城牆為質,以此作為製衡漢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