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在運河上平穩地朝著青州的方向緩緩前行。一路上,微風輕拂著水麵,泛起層層漣漪,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宛如碎金一般耀眼奪目。
航行數日,終於在這一天,船隊抵達青州境,在一個名為散關的地方緩緩停下,船錨落水,停泊靠岸。
這裡便是船隊的終點站,因為再往前的河道變得狹窄起來,戰船已經無法繼續前行。
不僅是戰船無法通行,任何船隻都難以通過這段河道。由於地勢的落差,河道在這裡形成了幾個不算太大的瀑布,湍急的水流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航道徹底阻斷。
散關原本隻是一個規模不大的村鎮,隸屬於青州下轄的漢昌縣。自從皇帝北上征討突厥開辟出海路後,這裡的地位就變得愈發重要。部分糧草以及運往北寧的那些精鹽,都是從這裡裝載上船,然後通過水路運往目的地。
經過一年多時間的發展,散關已經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村鎮了。如今已經逐漸發展成為一個小有規模的港口,繁忙的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們,裝卸著各種貨物,一片熱鬨景象。
“陛下,前方水路堵塞,無法繼續航行,戰船已停靠岸邊,我們需改為陸路返京。”
船舶停穩後,範天雷來到船艙,將情況如實稟報給皇帝。
秦狄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的說道:“朕知道了,安排一下,準備上岸。”
範天雷領命而去,迅速安排士兵們做好上岸準備。不一會兒,跳板搭好,秦狄在眾人簇擁下走上岸。站在碼頭上,他看著這熱鬨的港口,心中滿是欣慰。
這一年多來,海運的發展讓散關繁榮起來,也算是提高了本地百姓的生活,曾經的窮鄉僻壤變得更加繁華,呈現出一副安居樂業,天下太平的景象。
抵達散關的前兩日,範天雷就派人快馬加鞭的先一步抵達。提前通知當地官員,不必前來接駕。
礙於有命令提前抵達,所以當地官員並未前來接駕,所以他們也並不知道皇帝返回的消息。
秦狄正站在碼頭欣賞著這繁榮景象,突然,一陣騷亂出現在遠處的人群中。
隻見在距離碼頭差不多一裡的地方,出現十幾個身著粗布麻衣的人,橫衝直撞的想要朝這邊衝過來。
天子衛隊自然不會放任這些人胡作非為,當即將他們阻攔。
被攔下來的那些人,明顯有些著急,嘴裡大聲的呼喊著。秦狄隻能聽到那邊有呼喊聲傳來,至於究竟喊了些什麼卻無從得知。
“那些都是些什麼人?他們想做什麼?”
秦狄眯眼看向遠處的人,隨口詢問。
“陛下稍後,老奴前去看看。”
言罷,範天雷匆忙前去查看。
沒多遠的路,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後,範天雷匆匆返回。
“陛下,那些人是幾十裡外村子的村民,他們聽聞散關來了大船,以為是運糧的商船,想求些糧食。”
秦狄聞言,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不悅之色,沉聲道:“百姓為何前來此地討要糧食,如此做法豈不是無賴做法。”
聽皇帝這麼說,範天雷當即又補充道:“回陛下,聽他們說是莊稼欠收,百姓們家中已無餘糧糊口充饑。”
秦狄心中一緊,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原本看到散關的繁榮讓他滿心欣慰,可如今聽聞百姓莊稼欠收且無糧糊口充饑,讓他很是意外,難道這繁榮背後竟還有如此隱憂。
“眼下就要到秋收時節,就算不是五穀豐登,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怎麼百姓連充饑糊口的糧食都沒有?可曾聽說這一帶有什麼天災發生嗎?”
麵對皇帝的詢問,範天雷麵露難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秦狄覺察到他似乎有難言之隱,臉當即沉了下來,直言道:“如實講來。”
範天雷暗暗深吸口氣,開口道:“陛下,據老奴所知,青州並無天災橫禍。造成這樣的局麵,乃是百姓家中缺少青壯勞力耕作田地,田裡莊稼或是乾旱或是荒草叢生,故而莊稼欠收,才落得這般境地。”
如果是經曆了天災,倒也可以理解。現在聽範天雷這番話,秦狄滿臉的困惑:“為何會缺少青壯勞力?”
範天雷猶豫片刻,咬咬牙道:“陛下,近些年來我朝連年征戰,不僅青州,各州的青壯勞力十之五六都應征入伍,家中留下的儘是些老弱婦孺。雖然可以在田間地頭勞作,但與男子相比,終究還是遜色許多。”
秦狄聽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連年征戰雖為國家開疆拓土,可如今卻讓百姓陷入如此困境,這是他未曾料到的。
“若如此,長此以往,百姓生活艱難,國家根基恐也不穩。”秦狄喃喃自語。
他思索片刻,轉身對範天雷道:“傳令下去,衛隊隻攜帶抵達京都糧草便可,將剩餘糧草分給他們,讓他們先解燃眉之急。”
範天雷前去安排,他則帶著甲乙丙三人,朝著不遠處的百姓走去。既然碰上了這種事情,很有必要了解百姓的真實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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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狄走到百姓麵前,那些百姓認出了他的衣著不凡,雖不知究竟是何人,但有這麼多的侍衛,一定是個大官,紛紛跪地磕頭。
秦狄溫和地說道:“都起來吧,我已知你們的難處,稍後我的人會分些糧草給你們。”
百姓們感激涕零,連聲道謝。
秦狄接著詢問:“除了缺少勞力,你們可還有其他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