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您給拿個主意呀?”
有官員低聲對顧醇說著,皇帝既然委任他暫代丞相一職,現在滿屋子裡除了皇帝,眾人也隻能依仗他了。
顧醇倍感無奈,突然有了一股無力感,甚至有些明白皇帝的苦衷了。
微微轉頭,看了看身邊這些吵吵著要來上諫皇帝的同僚們,一個個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有些人甚至還在對自己使眼色。
暗暗歎了口氣,事到如今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陛下日理萬機,我等不宜過多打擾。今日陛下教誨,我等銘記於心。待有要事,再向陛下奏報。”
說罷,他率先向秦狄行了一禮,準備告退。眾臣見此,也紛紛效仿,跟著顧醇行禮。
秦狄頭也不抬,開口道:“且慢。諸位大人來都已經來了,有什麼心裡話不妨就直言吧。你們都是朕身邊的近臣,朕看不少人都是先帝再世時的老臣,朕不把你們當外人。”
本來有點人還想嘗試著在上諫,勸皇帝大朝。可皇帝這麼一說,反倒是弄得他們不好意思開口了。
“陛下,朝著諸位同僚許久未見陛下龍顏,甚是思念,臣等今日前來,便是代表眾臣前來給陛下請安。”
人群中,作為兩朝老人的梁大人站了出來。
他這一開口,又有幾人出聲附和:
“今見陛下神采奕奕,龍體康健,臣等很是心安。”
“正是,正是,我等皆對陛下思念至極。”
“陛下康健,乃是我等臣子之幸,萬民之幸...”
秦狄嘴角微微上揚,“難得諸位愛卿有這份心意。朕近日也確實感到有些疲憊,正在調養中,有你們關心,朕心甚慰。”
“換紙!”
皇帝話音落下,楊公公急忙招呼著兩名太監上前,將寫滿文字的紙張小心翼翼的揭開,靜置一旁風乾,隨後又將一張紙平鋪在桌案上。
此時殿內眾人對皇帝所寫文章極是好奇,寫了半個時辰,始終不知究竟寫了些什麼。而秦狄似乎也猜到了他們的心思,頭也抬的說道:“顧愛卿,你且看看朕在仙界感悟寫的如何?”
“喏。”
顧醇應允一聲,邁步上前,來到那張字跡微乾的紙張麵前站定,目光在上麵一掃。
開始並未覺得有什麼,可是隨著目光在上麵移動,表情開始變得驚訝。雙眸慢慢圓睜的同時,驚訝的表情演變成震驚!
“不妨念出來讓眾卿聽聽,也好給朕提些意見。”
得到皇帝許可,顧醇暗暗調整了一些呼吸,開口道:“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顧醇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吐字清晰,不過聽的眾人卻是一頭霧水,因為剛剛這些,並無什麼驚豔之處,不過是在講述一個極為普通的故事而已。
不過即是皇帝所書,就是內容一般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麼,繼續聽顧醇讀下去。
“餘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穀,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
到這裡,眾臣開始覺得有些與眾不同了,辭藻逐漸呈現驚豔之處,他們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轉變,就像剛剛的顧醇一樣。
“餘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雲髻峨峨,修眉聯娟......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
隨著顧醇的朗讀,原本對內容不以為意的官員們,臉上也漸漸露出驚歎之色。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沉浸在這絕美辭藻描繪的畫卷中,當顧醇念完最後一句,殿內一時安靜無聲,眾人皆被這華麗的文字和細膩的情感所震撼。
他念完了,但秦狄卻還沒有寫完,畢竟是千古佳文,他還需好好回憶,所以書寫速度時快時慢。
秦狄一邊書寫著,頭也不回的詢問道:“諸位愛卿,覺得朕這文章如何?”
梁大人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拱手道:“陛下文采斐然,此文定將流傳千古,實乃我大漢文壇史無前例的著作。”
“非也,臣以為,此文並非我大漢史無前例的著作,而是亙古以來都未曾有過的著作。臣以為,此篇文章,實乃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讚不絕口。
顧醇麵露凝重的拱手道:“陛下之文,如行雲流水,將洛神之美描繪得栩栩如生,實乃天下文壇之首,臣等心中萬分敬仰。”
“顧大人所言極是,臣以為,如此絕美的文章,應廣而告之,讓我朝...不,應該讓天下文壇的人都看一看,陛下乃是千古文壇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禦史台的廉大人站出來,恭敬的言語間雖有吹捧奉承之意,卻也是發自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