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愣住了,如遭晴天霹靂。
他的心臟仿佛被人扼住一般,痛得他喘不過氣。
見他如此痛苦,顧盛安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又被怨恨代替。
他冷冷的看著顧盛酩,譏諷道:
“好一個無塵之人,好一個無心之客……當真是,七情斷絕,心如寒鐵。”
“好,既然你這麼喜歡孤身一人,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一次又一次的不辭而彆,一次又一次的心驚膽戰,終究還是壓垮了那本就脆弱的靈魂。
如果說有自我意識的代價是痛苦,那他寧願……從未擁有過意識。
冰冷的淚從他臉龐滑落,落入嘴邊。
這是他誕生以來,第一次嘗到味道,但他並不開心,隻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盛安……”
看著他的背影,顧盛酩回過神,連忙衝上去,將其緊緊抱住。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放手。”
顧盛酩依舊死死抱著他,懇求道:
“盛安,聽我說,好不好?”
“我讓你放手!”
錚!
長劍出鞘,鋒芒畢露。
“……”
鮮血,從顧盛酩臉龐滑落,與淚水交彙,在青衫上綻放出一朵慘淡的血花。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感到一陣揪心。
顧辭想上去說什麼,但被玄都月攔住。
“小辭,這是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可是……”
顧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盛安……”看到了顧盛安眼中的恨,顧盛酩愣在原地。
顧盛安收起劍,寒聲道:
“隻有你是人,隻有你會難過?”
“一次兩次就算了,三番五次都這樣,真當我不會生氣?”
“是,你是為了我們好!”
“但有什麼事能不能提前和大家說一聲,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每次都不辭而彆,然後把自己弄個半死不活。”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帥?是不是認為我們還要感激涕零滿麵笑容地迎接你這個大功臣!!!”
顧盛安一口氣將心裡話全部說了出來,身體因為情緒失控而微微顫抖。
“不是這樣的…盛安”,顧盛酩心痛到幾乎喘不過氣,啞聲道:
“我已經留好了後路,不會死。”
“那為何不跟我說一聲!”
“因為我說了,你肯定不會讓我去。”
“你不說,你又怎知我不準?!”顧盛安寸步不讓,語氣更加冰冷:
“自以為是,自作聰明,實則全靠有人暗中相助,不然你早就死了千百遍,知道嗎!!”
“……”
顧盛酩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顧盛安也沒想要他的回答,他隻想讓這個人知道,不是誰都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他。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好自為之。”
說完,顧盛安一把扯下手腕上的藍色玉石,將其塞到顧盛酩手中。
“這枚護身符,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話音落,他已消失在天地間。
“……”
顧盛酩一個人站在原地,失神了許久。
玄都月和顧塵相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隨後各自離去。
顧辭想了想,也跟著兩人離開了。
就這樣,這個原本熱鬨的世界,隻剩下顧盛酩一個人。
他想過會被罵,也想過會被打。
但沒想過,顧盛安會恨他。
對方眼中的恨意,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紮入他心中。
這種痛,實在難以承受。
“盛安……”
顧盛酩砰一聲跪下,弓著身子,將顧盛安還給他的護身符緊緊握在手中。
破滅的灰色雷霆在他身邊若隱若現,本源空間開始劇烈顫動,原本平靜的海麵漸漸掀起大浪。
嗚——
深海下,淵回發出一陣悲鳴。
轟隆!
灰色的雷霆憑空落下,將世界照的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