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天空看不到一絲雲朵，星河璀璨，兩輪浩瀚的月辰懸掛於高天之上。
樹影婆娑，竹聲蕭然。
院子裡，顧盛酩坐在藤椅上發呆。
心事太多，今夜注定難眠。
這時，顧盛安來到他身後，不輕不重地給他揉著肩。
“哥，明天我們要乾嘛？”
“……”
顧盛酩望著天上絢爛的星河，輕聲道：
“大概…回去一趟吧。”
“說起來，赤明呢？你和他可有聯係？”
“他說他在龍域，過幾天回來。”顧盛安說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寒哥去哪了？”
“不知道，或許閉關了吧。”
“那小白呢？”
“他在荒域，過得很好。”
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顧盛安不禁有些恍惚，有些失落。
“小白……真的不回來了？”
“他是虎族的王，繼承了前人的意誌，終究要扛起大任。”
顧盛酩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跨越無儘時空，看到了曾經的他們。
往事在他眸中流轉，破碎又拚湊，遺忘又想起。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中的靈樞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顫動，將他的思緒拉回。
“你回來了？”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顧盛酩臉上終於有了一抹微笑，顯然輕鬆了許多。
他接通靈樞，回道：
“嗯，今天剛回來，怎麼沒看到你？”
“我在雲劍城。”
“一個人？”
“剛把我哥送回去。”
“晨哥這些年還好嗎？”
“挺好的。”
“那你呢？師姐。”
“我？也就那樣，還行吧，倒是你……”薛竹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盛酩笑著歎了口氣，問道：
“明天有空嗎？”
“有什麼……”
不等對方回答，甚至沒把話說完，薛竹涴就已經明白了什麼。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明天嗎？”
“嗯，我來找你。”
“……”
斷開靈樞連接後，薛竹涴孤身一人站在河邊，看著河麵上漸行漸遠的漁舟，失神了許久。
不知為何，她心中隱隱作痛。
更不知為何，會忍不住想哭。
大概，是今晚那漁夫唱的曲子，太過淒涼了吧。
“誰家滴兒郎兮~十八離了鄉，誰家滴姑娘兮~白頭守閨房……”
“百年不相見，今朝逢人間焉~”
“怎歎…相遇不相識噫——”
一夜難眠……
翌日。
天還未亮，顧盛酩和顧盛安便離開了洞府，前往自在崖。
得到陳導準許後，便下山了。
循著薛竹涴給的坐標，他們很快來到河邊，看到了那個孤寂的背影。
察覺到他們的到來，薛竹涴緩緩轉過身，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許久不見，兩位師弟。”
“……”
見到她，顧盛酩緊繃了數天的精神終於得到了片刻的放鬆，仿佛溺水的人，再次呼吸到氧氣。
在一眾同門裡，薛竹涴和他的關係並不算很親切，卻很特殊。
這種特殊的關係，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都來自柳暗鎮，更不是什麼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