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細雨蒙蒙,秋風蕭蕭。
吱呀——
孫大雷關上大門,將其鎖好,轉身鑽入祁相玉的傘下,自然地接過傘柄。
“走吧。”
顧盛酩點點頭,看向前麵。
雨中,穆塵時幼稚地轉著傘,褲腳濕了都沒注意。
看他那蠢樣,孫舒桐默默收回目光。
很快,他們一行人走出巷子,來到繁華的大街上。
未見其景,先聞其聲。
簷下風鈴清脆,馬車轆轆,攤販的吆喝聲一陣接一陣,行人各自交談,嘈雜又熱鬨。
一眼望去,五顏六色的油紙傘起起伏伏,如同一片斑斕的花海。
也有人運轉靈氣,隔絕了雨滴。
妖獸縮小體型,穿梭在人流中。
它們偶爾也會停在某個攤前,買些有趣的玩意或是美味小吃,帶回去給後輩。
絡繹不絕的行人自穆塵時身旁經過,帶起一陣風,消失在人海中。
穆塵時停在原地,漸漸看呆了。
昨天他們來到帝城,已是傍晚,所以並未看到這般熱鬨景象。
今日一看,當真是一座繁華人間。
“嘖……”
顧盛酩輕笑一聲,抬手托住一滴落雨,彈向走神的青年。
冰涼的雨滴打在臉上,穆塵時連忙回神。
一轉頭,就看到那人站在人海中,撐著印有桃花的青傘,正眉眼帶笑地看著他。
猝不及防,他便撞入那人眸中。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的眼睛生的如此好看,如天空般純潔,又如星辰般璀璨。
這一刻,人間的喧鬨仿佛離他遠去。
他的世界,隻剩下眼前之人。
恍惚間,他好像嗅到了一絲桃花的清香,很淡,卻揮之不去,繚繞鼻尖,撩撥心弦……
他隻覺墜入一片溫柔的花海,在其中一點點沉淪,無法自拔。
可當他落到花海至深處,卻沒有感到一絲溫暖,隻有……難以形容的冰冷與死寂,令人窒息。
“!!!”
穆塵時猛然回神,就看到那人眼中笑意更深,正一臉打趣地看著他。
“看夠了?”
“……”
穆塵時甚至沒來的及思考剛才那轉瞬即逝的心悸,整個人瞬間就紅成了熟蝦。
他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顧盛酩也沒再逗他,撐著傘,繼續往前走。
身前,孫大雷和祁相玉有說有笑,吃著糖果的孫舒桐拉著後者的手,一蹦一跳說著什麼。
看著如此溫馨的一幕,顧盛酩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很淺的漣漪。
曾經,他也想過找一個道侶,兩人一同攜手天涯。
可是這麼多年,他的心從未因為他人而有過悸動,始終如死水一般沉寂。
如此,這個想法早已煙消雲散。
無心之人,注定如此。
他的心,裝滿了天地山河;他的眼眸,盛滿了眾生萬象……
忽然,一陣驚呼傳來。
“哎!媳婦你看那邊!”
“哪?”
“就是那!”
顧盛酩步伐微頓,順著孫大雷所指望去,竟是一隊戲班子。
孫舒桐眼前一亮,已經憑借體型優勢,迅速鑽入圍觀的人群之中,眨眼間就沒影了。
從小在鎮神獄長大的穆塵時哪沒見過這陣仗,也是立馬跑了過去。
“始終是小孩子啊……”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沒入人海,孫大雷笑著搖了搖頭,回頭朝不緊不慢的顧盛酩喊道:
“師兄,快來!”
“來了。”
顧盛酩笑著應了一聲,走了過去。
剛來到孫大雷身邊,戲台上已經敲響鑼鼓,接著便是戲子踩著碎步登台。
台下,一眾看客也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