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個不停，雷聲滾滾。
人滿為患的客棧裡，眾修仙者激烈討論著剛才的震動，各說其詞。
畢竟一下子死了三位帝元境強者，很難不讓人亂想。
尤其是死的那三人中，還有人族那位成名已久的斬月大帝。
傳聞此人千萬年前已經登臨帝元境圓滿，如今恐怕已經觸碰到那縹緲的道尊境。
但就是這樣的強大存在，卻在一瞬間身死道消，這與那些螻蟻又有何異……
念及此，不少人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悲涼。
當年荒域大劫，足足死了六十二尊大帝，數百位聖人…天上的星雲更是連成星海，十幾年未曾淡去。
沒想到才過了兩百多年，竟又有大帝隕落……
山間，隱世聖賢神情悲憫，啞聲自問：
“世人皆說盛世將臨，天下太平，可為何，我隻看到……遍地焦土，生靈塗炭。”
“……”
天地沉寂，無人回應。
老者閉上眼，在棋盤上落下一枚冰冷的石子，緩緩歎了口氣。
“天，你真的在看世人嗎？”
——
孫大雷和祁相玉收回目光，皺緊眉頭。
他們也看到了天上恢宏的星雲殘像，自然知曉剛才有大帝隕落。
他們沒有想太多，隻覺震驚。
“我嘞個清湯大老爺！”
孫大雷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
他轉頭看向顧盛酩，剛想說什麼，卻看到後者靜靜望著遠方，眼中情緒十分複雜。
他抿了抿唇，將想說的話咽下。
對方和他這種無名之輩不一樣，對方已經站在了這個時代的中心。
——世界，因為他而更加精彩。
孫大雷輕歎一聲，露出一個笑容，走上前，拍了拍顧盛酩的肩膀，問道：
“你又要忙了？”
“不。”
顧盛酩搖了搖頭，最後望了眼雲夢天的方向，輕聲道：
“這一次，主角不是我。”
“那太好了，這樣師兄還可以繼續和我們一起去逛街。”孫大雷笑得很真誠，也很開心。
他不知道顧盛酩這些年經曆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沉重到壓抑的氣息。
對方好不容易才得以休息，他不希望，也不忍心，看對方再次卷入風暴的中心。
看到他的笑，顧盛酩也笑了。
是啊……
我是無塵之人，隻為見證而來。
就算沒有我，一切還是會發生。
無非就是，放棄一個更好的結局，寫下這個世界原本的故事。
一個……沒有我的故事。
就像，先前那十一位無塵之人一樣。
翻遍大道史書，無跡可尋。
仿佛，從未來過。
……
混沌古神的蘇醒，如同一場迅疾的風暴，很快席卷整個滄溟界，無數勢力都在討論此事。
與此同時，濁已經盯上了正在荒域與萬千獸族廝殺的人道大軍。
祂甚至沒有親臨戰場，隻是降下目光。
那一刻，天空睜開一隻巨眼。
在眾獸震驚的目光中，所有的敵人瞬間灰飛煙滅，消失在天地間。
緊接著，人道天星降下的光芒轟然破碎，所有修仙者都恢複了靈氣，身上的傷迅速愈合。
其中最耀眼的，自然便是那頭身高萬丈，背生雙翼的白金色巨虎。
吼！！！
恢複靈氣後，它躍上破碎的山嶽，興奮地發出響徹山河的虎嘯，向那位古神致以謝意。
轟！！！
萬獸齊鳴，天地震蕩。
“……”
混沌古神沉默片刻，嘴角上揚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