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撥雲見日。
顧盛酩長呼一口氣,收斂氣勢,身上的金紋白袍重新化作青衣。
接著,他迎來又一次蛻變。
原本尚顯柔和的五官變得更加立體,線條硬朗,棱角更分明了些許,眼神也愈發深邃,氣質更加成熟。
這大概便是,所謂的相由心生吧。
如果說原本的他是二十歲的模樣,那麼此刻的他,已然是二十七八的模樣。
行儘天下百春秋,終不複,年少輕狂。
回望半生苦澀,少年終於明悟,回不來的就是回不來了,執念再深也沒有用。
與其躊躇不前,不如坦然接受。
念此,他豁然開朗,心法隨之突破。
嗡!
無形的靈韻自他身上擴散,白發寸寸染墨,眼中再無渾濁,隻見一片絢爛通透的星辰大海。
心隨天地,是外自在。
心有天地,是我自在。
心即天地,是我心自在。
而此刻,他走過漫長歲月,染儘塵濁,又撥雲見月,重觀天明風清。
此乃,心合天地……天地自在。
既然所有的悲喜都已映照在天地間,且我無法改變,那我便坦然接受這一切。
這是與自我和解,亦是與世界和解。
此後無論悲喜,我皆承其意,順其自然也,行之我道,道之我行,天知我意,我知天意。
天地自在,我便…自在!
轟!
狂風驟起,吹去滿身濁塵。
風中,纖塵不染的顧盛酩緩緩飄落,身若輕羽,心如明鏡,竟已有幾分仙人姿態。
他看著眼前漫天飛花,笑了一聲,而後緩緩抬手,輕輕一收。
“不懼桃花遲遲,恐不是春來誤過啊……”
刹那間,風花如雨儘,留天地清明。
那些已經準備綻放的桃花,此刻又悄然合攏了花苞。
而那些數不儘的桃花瓣虛影,則是落入顧盛酩手中,聚作一朵桃花,隨著心念,便散做點點星光。
看著星光散去,顧盛酩眼中柔情似水。
“冬風未儘,尚不是時候。”
“等我回來,再開也不遲。”
說罷,他一步踏出,來到雲海之上。
“師尊,我該走了。”
“你……”
聞言,正準備說什麼的陳導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離彆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回過神來,問道:
“為何又要離去?”
“因為……”
顧盛酩頓了頓,緩緩說道:
“我不想再逃了。”
“那是屬於我的代價,我終要麵對。”
“而且……我累了。”
“我不想再背負他人的因果,也不願再背負這些未償還的血債,我想為這一切,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現在,是時候了。”
“可是……”
陳導還想說什麼,但又被顧盛酩打斷。
“沒有可是。”
“……”
“……”
師徒二人沉默對視,久久不語。
似乎不忍看到陳導的悲傷神情,顧盛酩閉上眼轉身就走。
“等我回來。”
“顧盛酩!”
陳導勃然大怒,語氣嚴厲。
“你給我停下!我以師尊的名義,命令你把話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