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金陵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而那些在這場動蕩中死去的人,很快也會從世人眼中淡去,最終被遺忘。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催人淚下的生離死彆每天都在上演,無止無休。
生命與眼淚,是群星紀元最廉價的東西,在那個由萬萬聖賢謀劃的盛世大業中,這隻是微不足道的犧牲。
有人注定要死在黎明到來之前,也有人注定要跨過黑夜。
而這一切,皆由命運來決定……
“瞎子,好了沒?”
收拾好東西的紫玲敲了敲顧盛酩的房門,這幾天他們把金陵城逛了個遍,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來了。”
隨著大門打開,顧盛酩從中走出。
在這些天裡,他將那塊從沈謐仁處得來的因果碎片煉化,以此增強對虛無法則的壓製,終於是能夠運用一點靈氣。
雖然不多,但好歹可以飛了。
察覺到他身上微弱的靈氣波動,紫玲愣了一下,迅速湊近。
“原來這就是你的氣息,帶著一絲海水的清涼,還有火焰的熾熱……”
“所以,你現在是恢複力量了?”
“算是吧。”
顧盛酩點了點頭,繼續道:
“可惜還是沒法使用靈識,這點微弱的靈氣,你就當沒有好了。”
“話不能這麼說,你這一縷靈氣,都抵得上十個我了。”
“嘖,有那麼誇張嗎?”
“不然呢?”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往大門走去。
當他們來到大門的時候,金權宇和兩個侍從已經等候多時了。
“前輩,紫姑娘,要走了嗎?”
“是啊,金陵城咱也逛了,他的事也處理完了,說起來這幾天,多謝你們的照顧了。”
“姑娘客氣了。”
金權宇笑了笑,然後從一旁的侍從手裡拿過一個儲物戒,遞向兩人。
“聽我爺爺說,之前在海天苑,多虧了顧前輩出手相助,所以特此送上一點薄禮,以表謝意。”
顧盛酩搖搖頭,說道:
“倘若沒有金前輩相助,隻憑我一人,奈何不了對方,這等厚禮,我受之有愧。”
“這……”
金權宇一時犯了難,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這時,顧盛酩又說道:
“貴重之物就免了,若是過意不去,就替我埋一壇醉十三吧。”
話已至此,金權宇也不再強求。
他收回手,欣然回道:
“好,晚輩這就親自去尋一壇最上等的醉十三,等前輩來取。”
“有勞了。”
顧盛酩笑著朝他拱了拱手,又朝身後虛空中送行的金臨昭和金洪源拱了拱手。
“晚輩告辭。”
“告辭。”紫玲有模有樣學著,雖然她並不知道為什麼要對著沒人的空地作揖行禮……
至此,金陵城的故事告一段落。
顧盛酩和紫玲走過繁華的街道,穿過那道古老的城門,再次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熾熱的夏風吹過,紫玲停下來問道:
“瞎子,之後我們去哪?”
“……”
顧盛酩頓了頓,抬頭望向遠方,在那裡,又一顆白金色的流星墜落,為他指引歸路。
他淡然一笑,輕聲回道:
“濁鳴聖城。”
吼!
灰色的四翼巨龍從他們頭頂掠過,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
玄辰曆一八五零年,冬至。
滄溟界,南域,中州,雲劍城。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身材瘦小的少年蜷縮在角落,衣著破爛,乾裂的嘴唇凍得發紫,沾著凝固的鮮血。
他望著溫暖的萬家燈火,默默低下頭。
叮鈴…叮鈴……
忽然,一串清鈴響起。
“小娃子,怎麼一個人在這?”
少年抬頭望去,不知何時身前多了個衣衫襤褸的老者,旁邊還站著一頭大黃牛。
少年咽了咽口水,啞聲回道:
“我無名無姓,也沒有家。”
“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