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緣分,不過,我第一次正式見範寧大師,是迄今相隔三四年不錯。”侯爵夫人這時和藹微笑,輕搭自己胸膛,又指了指丈夫,“我個人第一次見到範寧大師,應該是海華勒小鎮的音樂沙龍,後來我們一起見麵,則是在帝都的聖雅寧各驕陽教堂很幸運,也很傳奇,這兩次,一回見證了‘死神與少女’,一回又見證了那首偉大的鍵盤變奏曲.”
“確實要感謝貴學派的提攜和資源。”範寧聞言誠懇說道,“當年我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吊唁活動上的旁聽者,侯爵大人的動議,價值的確很難估量.不用生分,叫我卡洛恩就行了。”
範寧對於麥克亞當夫婦,的確還是心存感激和尊重的。
他們作為羅伊的父母,本身就是自己的長輩,而且沙龍和教堂的那兩次提攜太關鍵了。
“台上的‘主角’才是關鍵。”侯爵夫人嗬嗬笑著點頭,“我們這些上年代的人,不過是提前占據了一個較高的地位,一個具備行使‘舉手之勞’權力的地位說到底,卡洛恩,這是你自己成就自己。”
“不過我們確實感慨,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和謙遜有節並存的小夥子,四年的時間過去,已經成長為一位具備深邃藝術思想和偉岸事業版圖的音樂大師啦.”
“所以,對於這次豐收藝術節,卡洛恩,你有些什麼樣的預期?或者,之後日子裡的打算?”侯爵夫人這時問道。
“噢!.”範寧一路聽到這裡,突然一個恍然而笑,“我明白了,諸位今天是來向我要人啦!”
“這個好說,其實我自己已經有點不好意思了,哈哈哈麥克亞當家族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大小姐,被特納藝術院線‘挖’過去了兩年”
“馬上‘七日慶典’就要結束,之後送羅伊回學派任職的時候,我會讓她再帶幾個院線裡麵的得力乾將,更好來幫助你們的公學,更新現代藝術教育體係.”
“不,並不一定要如此。”麥克亞當搖了搖頭。
“呃?”範寧疑惑含笑。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麥克亞當身旁的侯爵夫人和藹接口。
“最近這半年下來,我們的確改變主意了,覺得羅伊繼續留在你這裡,不一定就不行,也和學院派的發展不矛盾。”
“這段時間,我在羅伊這裡聽了一些關於你和你們的故事,覺得很神奇,也很有趣,很多現今‘大眾或官方軼聞’之外的視角,是我們從來都不知道的.比如當時還在校園時,你們兩個為了保住《第一交響曲》首演資格,小心翼翼地‘算計’了一晚上,最後鬥爭勝過了妥協;還有創作《第二交響曲》時,末樂章加入合唱的想法是怎麼來的,又經曆過怎樣的猶豫和試探嗬嗬,聽完後我發現啊,原來這兩部交響曲的誕生過程比想象中還有曲折,其中最為關鍵的節點,又是我們家羅伊讓範寧大師下定的最後的決心”
“媽媽。”乖巧坐在一旁聽講的羅伊,忍不住小聲出言反駁,“把我說的太誇張了,哪有這種程度。”
“‘性質’相比‘程度’更重要。”侯爵夫人笑著看向自己女兒。
“.所以後來我們逐漸意識到,關乎純粹藝術成就與曆史責任的事情,很值得去追求,你們的共事很值得去支持。”
範寧點了點頭。
“豐收藝術節一過,有些事情,得開始攤牌了。”這時麥克亞當聲音低沉,嗬了一聲,“有些勢力想管天管地,更多勢力則不願被管;有些人想登上塔頂,更多人則不願看到其登頂.卡洛恩,你應該也算到‘更多’的裡麵吧?”
範寧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
“羅伊帶著特納藝術院線走到今天,方方麵麵,已和學院派產生了很多的聯係。”麥克亞當侯爵說道,“而我現在的想法,隻要還有需要,我支持她繼續留在院線做你的副手,而且,學派會拿出更多——”
“站隊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侯爵大人。”範寧忽然正色道。
聽音室內的四人突然短暫沉默了幾秒。
範寧卻是笑得有些若無其事的樣子:“諸位難道就不覺得.現在我整個人的處境,挺危險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