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寧和馬萊、希蘭、羅伊在這半露天陽台順帶用了一頓午間簡餐。
後三人接連起身下樓後,遮陽傘下就隻剩範寧一個人了。
此處的視野很好,天氣也不錯。
範寧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出神看了一會碧藍如洗的天空。
鼻端是冰冷而潔淨的空氣,俯視所見是華爾斯坦大街各家各戶的精致露台,遠處則是蒼綠點綴的群山。
偶爾兩三聲鳥鳴。
“真是好‘安靜’的局勢啊”
範寧忽然莫名笑了笑。
他心中反複地把近段時間的見聞和計劃盤了幾遍,包括自己“主視角”的,也包括“其他視角”的。
“‘瓦妮莎’號事件結束後,除了在中途旁圖亞港口停靠的那一次,與特巡廳照了個麵,他們竟然就沒再找過我了?.嗬,果真是待得豐收藝術節落幕後的清算?.”
“南大陸愈加搖搖欲墜的‘裂解場’、西大陸自殺的文森特、陰魂不散的1號鑰匙、無處不在但暫時又未得實證的‘蛇’.”
“赫治威爾河道漂流而下的閃光、與危險份子搞了些什麼勾當的利底亞人閃光、采砂場、利底亞人.”
範寧忽然心中一動,隨即站起身來。
會不會有聯係?可以多問一句確認確認。
本來是想用聯夢,但“無處不在的蛇”讓範寧決定不如電話聯絡,雖然不知道這是否與其相關,是否多此一舉甚至適得其反。
他走到一扇連通室內的、放置多肉盆栽的窗台前,揭起了旁邊的一部話機聽筒,轉動撥號輪盤。
“哢噠噠噠.”
自電話問世半個多世紀後,更重要的下一次革命,是指引學派卡門·列昂在上世紀末發明出的電子三極管,它大大拓寬了距離的限製,在新曆905年,提歐萊恩的東西海岸之間已經成功建立了跨越7000公裡的電話通信。
當然,它的缺點也足夠明顯,昂貴的成本使之難以普及,隻有少數機構能負擔得起,較大的延遲和失真,長時間的信號延遲,造就了雙方每一次說更長更完整句子的習慣,也使範寧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適應。
線路經層層網格轉接,數分鐘後,盧的聲音夾雜著底噪從聽筒中傳來。
“中午好,瓦爾特總監?還是希蘭或羅伊小姐?”
“是我。”範寧開口,“本來準備叫工作人員轉告,沒想到你正好在副總監辦公室,有個問題,你之前提到過,提歐萊恩鐵路公司接了一筆軍工訂單?”
“哦,範寧先生。”盧回應道,“最近父親競選下議院議長的事情讓我忙得焦頭爛額,在院線辦公的時間確實極少,但顯然,我具備碰見‘老板查崗’的好運氣.是有這樣一筆訂單,不是軍工項目,是軍工配套項目,下議院委托我們鐵路公司承辦的,目前的貿易方則是利底亞王國.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也許也不是我想的那樣。”範寧說道,“但總之,我想問問一些更詳細的信息,在你所知道的、又不會對你造成過於為難後果的範圍之內。”
“這不算很為難。”電話那頭的盧簡明扼要地解釋起來,“由於軍工項目的性質,具體的技術負責人和經手團隊,都簽有嚴苛的保密協議,但這不包括我。”
“事實上,我並不掌握細節,作為亞岱爾家族的決策層,我隻需要執行下議院的意圖,和另一方的決策者拍板定議,促成大方向的核心條款落成,為帝國贏得更多貿易順差,凡此種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