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服從而又忠實的女仆,想向我轉達什麼旨意?”亮相舞台的男主特裡斯坦麵容英俊,身穿魁梧鎧甲,手持符文巨劍,臉龐正直而剛毅。
“我的特裡斯坦先生!去見到你,是我主人的願望!”布朗甘妮躬身而唱。
“如果她疲倦於漫長的旅途,已經快到終點!在太陽落山前,我們就能靠岸!”
“不,騎士先生,你聽清楚了!這位女士需要你的效勞!去到她那裡,她正等著你!”
“在這裡,我所站的地方,即是忠實地為她服務!”
“.”
雙方開展了一番“極限拉扯”,女仆布朗甘妮使出渾身解數,卻就是請不動特裡斯坦下去覲見伊索爾德。
這兩人什麼情況?
懸念將觀眾們吊了一陣子後,終於在第一幕第三場“伊索爾德的敘事曲”中揭曉。
當然,這篇宣敘調仍舊一開始吊起了觀眾胃口,因為有個奇怪的副標題,叫“坦特裡斯”。
女主回憶起兩人初見的情景。
原來她曾在兩國交戰中救獲了重傷的“坦特裡斯”,兩人在療愈和相處中日漸生情。
可有一日,她無意發現這個男人的佩劍一處缺口,與曾經自己未婚夫的頭部致命傷口形狀完全吻合!
“坦特裡斯”,其實真名應為“特裡斯坦”,是自己的仇人!
伊索爾德曾想殺死特裡斯坦,為未婚夫報仇。
但情感暫時戰勝了理智,她用家族秘術治好了特裡斯坦,將他放了回去。
哪知造化弄人,如今特裡斯坦竟然成為了求婚使者,又為他叔父馬克國王到愛爾蘭迎娶自己!!
昔日交戰,現今聯姻,這對於國與國之間稀鬆平常,政治隻有永恒的利益,但是對於一個個背負仇恨與血淚的具體的人而言
伊索爾德失望、痛苦,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把那小箱子給我拿來,致命的毒劑,即是解毒的藥!”
在第四場,伊索爾德對女仆布朗甘妮發出了絕望的命令。
她下決心要與特裡斯坦同歸於儘!
布朗甘妮苦勸無效,事情又再次陷入僵持。
但是到了第一幕的最後一場,也就是第五場時,矛盾終於是“拖”不下去了。
——駛回康納爾的船馬上就要靠岸了,兩人不見麵也得見麵!
“特裡斯坦先生駕到!”簡短的音節從男中音侍從庫文納爾唱出。
“讓他過來!”伊索爾德下令。
特裡斯坦鬆開掌舵的手,身影向舞台前方的觀眾走近。
這對歌劇演員絕對是個好苗子,聲樂底子和演技都是頂級。即便是來自南國的挑剔觀眾也不得不服氣稱道。
尤其是舞台上現在上演的“男女主角見麵,卻彼此無言以對”的戲碼。
這一唱段叫做“共飲魔藥”,樂池內的木管組此時傳出了一個特殊的主導動機。
它是《前奏曲》中“特裡斯坦和弦”或伴生的“欲望動機”中的長音衍生變形,旋律形態極其特殊——先是F的有力持續音,足足保持5拍了左右,短暫迂回一下後,又再次陷入長音持續的狀態。
觀眾們初聽起來,覺得音樂形象確實嘹亮有力,配得上是“騎士的榮譽”一說。
但隨著旋律線往下進行,他們逐漸覺得這個“動機”實在冗長又壓抑!
這份“榮譽”在賦予男主信仰和驕傲的同時,實則也為他戴上了世俗的枷鎖!
漫長的一段麵對麵時間後,舞台上的特裡斯坦終於打破沉默:“請吩咐,我的女士!你有何需要?”
“你難道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伊索爾德帶著痛苦之色冷笑,“是恐懼充斥你的內心,讓你躲閃著我的目光?”
“尊重使我感到敬畏。”特裡斯坦保持著平靜地吟唱。
樂池中的範寧卻指示樂隊奏出不安的震音群,似裹挾著禁忌的顫栗。
“你對我哪有任何尊重?帶著公開的嘲弄,你拒絕了來覲見我的要求!”伊索爾德唱道。
“服從君王是我唯一的天職。”特裡斯坦按胸。
“那我對你的主人可沒任何感激,難道他的仆人要用惡劣的舉止,去冒犯他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