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寧憑借執序者的力量,揭開了曆史長河的支流一隅!
“轟!!”
下一刻,背後世界的表皮層麵,那輪原本隻是安靜投射綠色光線的巨型月亮,表麵密密麻麻的褶皺忽然如同複眼般儘皆睜開!
恐怖的被盯梢感和黏膩的濕冷質地,頃刻間傳遍了範寧的後背!
“卡洛恩,你在乾什麼!?”
就連瓊驚慌失措的聲音都從範寧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瓊現在的狀態極其特殊且難以理解,原本在外界是沒法發聲的,每當範寧將南國投影收回手腕上的花束徽記內,她的意識都會喪失,直至下次種下投影時,突兀地過渡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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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竟然在範寧的腦海裡竭力發出了一絲聲音,隻能說明這個異變實在太恐怖駭人,已經威脅到了那一絲所剩無幾的潛意識了。
“曆史長河!?......不是以前了......這裡麵已經麵目全非......你怎麼還敢......這裡麵......全是......活躍......你這是要準備......”
瓊傳達出來的念頭很艱難,跳躍斷裂,如同夢囈,但“勸告踩停”的意思仍十分強烈。
可範寧全然沒有理會背後的異變,更進一步,將自己的神智與認知徹底窺探進了表皮之下、水流之中。
世界忽然從詭異的喧囂落入另一種詭異的寂靜。
“的確,竟然成了這個樣子......”他在輕歎。
這裡既是世界表皮的下方,也是曾經移湧層的外沿,即與抵達核心的方向“荒原→環山→盆地→輝塔”完全相反的另一方向——荒原更外麵的懸崖、瀑布與無限漂流的下方水流。
所有窺見世界意誌的有知者隻能向核心求索,無人敢反向涉足這裡,這裡是純粹無意義的禁忌的虛空。
而且,以上隻是曾經的情況。
現在就連移湧和夢境本身都已崩壞,和醒時世界粘連成了一團腐爛的結締組織,移湧外沿和下方的曆史長河自然也麵目全非了。
長河的上下遊、乾支流、左右岸關係不再,放眼望去隻是無數個腐臭的水坑水潭,各自倒映著綠色月亮的褶皺,再彼此以扭曲細小的血管連接、蜷曲、折疊,如同一整條黑暗而沉重的帶子自我成團。
連曆史本身都已破碎,何談去打撈長河中破碎的執念與人?這一目的連同它本身的性質一樣同屬禁忌和虛無,但範寧永遠記得自己曾經作出過的承諾、發出過的夙願。
“我會帶著你們的投影繼續尋找答案,直到有一天在漂流的長河中將你們重新拾起。”
他向前邁動著步子,仍憑眼前“水潭”中的腐敗漂浮之物,浸沒了自己的褲腿與雙膝。
“我心中感到天堂般的困倦,去那聖墓的朝聖之旅曾經那麼遙遠,使我疲憊,十字架沉重不堪。”
“晶瑩的波浪,非尋常的感官所能聽見,湧入墳塚幽喑的腹地,塵世的潮水在墳腳冒出......”
那首“入夜的管弦樂”已經止息了,漸漸地,隨著範寧前行,音樂的色彩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範寧是一直無法明確的。
自己所寫的“入夜的管弦樂”是否要作為接下來可能的《e小調第七交響曲》;是否要作為第一樂章而存在;又該繼續寫些什麼。
因為這裡不再有聽眾,不再有需要履約的“創作委托”或有意義的儀式所需。
一首不為演出而寫的作品是否存在?
即便曾經創作《第四交響曲》的日子裡,它也是有著帶出塵世的可能性。
但範寧現在意識到,《第七交響曲》是應該存在的,且確切隻為自我的尋覓與冥思,隻為夜幕落下後的罪惡的解毒劑。
新的樂章。
號角聲孤獨地吹響。
一絲憂鬱的溫柔,一絲懷舊的寧靜,開始滲透進來,帶來更神秘而黑涼的木管樂的調子,如同第一顆星辰悄然浮現前的預兆。
詩人諾瓦利斯以頌歌緬懷黑夜,如今範寧同樣明白了,自己該在第二樂章,記錄何種關於夜行的言辭與秘密。
或可將這個樂章稱為“夜行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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