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五彩斑斕的“油汙”從刀尖滴落墜地。
波格萊裡奇並沒有在麥克亞當的麵前站定過,他的動作和步伐一直是從容持續的,此刻出手揮刀後,再走幾步,手中又是一個上挑,一個斜劈。
“噗嗤——”
靈隱戒律會聖者科塞利的身軀四分五裂。
身後的幾位牧師隨之而倒,地麵上多出了幾道蜿蜒如小蛇流淌的鮮血。
“哢嚓!!”“噗嗤——”
圭多達萊佐的深色焦糊屍骸被鋼靴碾碎,濺起最後的一小片暗紫色煙塵,隨後“刀鋒”又直接一個簡單粗暴地直捅,貫穿了神聖驕陽教會無名聖者的腰腹。
“嗬嗬.嗬.”
濃金色的火焰劇烈燃燒著,無名聖者的身軀劇烈抽搐一陣後,隨著刀子的拔出倒地不起。
“噗嗤!”“哢嚓!”
波格萊裡奇手中的刀子或揮、或挑、或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血腥又冷酷的鋒芒,均是最具效率且不留分說的軌跡,越來越多血肉與骨頭分離的濕滑切割聲響起。
執序者都像宰雞殺鴨一般,更何況是一些邃曉者級彆的學派導師、教會主教,或少數表情茫然的藝術大師。
轉眼間高塔上躺下了超過三十具屍體。
一旁的範寧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若是曾經一些親身經曆的類似場景,自己的心態絕對做不到如此,現今卻是似乎淡定得多了。
或許,算是“手術”之前的必要“清場”吧。
這些存在不確定汙染因素的人,全是此人所判斷出的額外變量而已,對任何一方而言,都是。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高塔上這些勢力的主要人物,這些執序者和邃曉者們,也是曾經的“失敗者”或“出局者”.就像被清場般地全部死在了波格萊裡奇的刀子下!彆說反抗了,連一點聲音或異議都表達不出來!
“砰!!”
忽然,又是一道槍響。
層層迭迭,隱隱若現,從某一重遙遠的時空中鬼祟地飄了過來。
空氣中似乎飄下了一些細碎的雪花,又似乎隻是光影的幻覺。
“轟隆隆隆!——”
天色突然更加昏暗了幾分,進入無夜晚亦無黎明的狀態,整座高塔開始劇烈震顫,如同雪崩來臨前夕。
世界變得無法描述的陰森恐怖起來,越來越多浮空的人體往“X坐標”上空聚合,呈崩壞放射狀的“垃圾場”開始增厚、擴充、形成褶皺;光線和大氣層在沸騰,外部的舊表皮枯萎收縮,裡層的流光溢彩開始不停綻開溢出
環形廢墟的旁邊出現更多的環形廢墟,層層迭迭,虛影嵌套,人頭攢動.
天際轟鳴之間,放置在六芒星點位的器源神殘骸,再次一件件接連懸浮了起來。
波格萊裡奇一路清場,步伐軌跡略有迂回,此刻又回到了離範寧略近的地方。
還有一人。
“鏗”
冰冷的刀刃再次緩緩抽離出鞘,放在了坐輪椅的男子肩膀上,緊貼後者跳動的脖頸。
“相比於前蘇聯的勃列日涅夫,您的確算是一位更務實、更聽勸的領袖。”蠟先生的狀態談不上高昂或低落,但明顯和重置前第一次“午”時到來的情形有彆。
不再是那種親曆紛爭,直至最後一刻,可能即將成為“危險分子”降臨容器的那種緊張、緊繃、歇斯底裡。
這位特巡廳首席秘史學家、“抗逆儀式”的設計者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剛才的有一瞬間,諸多秘史走向的氣息發生了奇怪的變化,一些未來的可能性被動議提出,卻又被另一種超自然的力量給否決了。
同樣是這麼坐在這裡,他感受到了這種異常,這讓有一些事情變得釋然,卻似乎引起了他對另一些事情的濃烈疑惑。
和高處帷幕背後有關的另一些事情。
“感謝,抱歉。”波格萊裡奇吐出兩個單詞,含義簡潔,評價豐富,耐人尋味。
刀刃欲要輕輕朝後拉動。
“等等。”
範寧出聲了。
麵對波格萊裡奇令人膽寒的冷峻目光,他走上前去,腳下接連跨過一地斷肢和血跡:
“我有最後幾個問題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