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顆顆星體會不會就是‘新月’?但天體數量實在太多太多,遠多於我所知的大師,這又該如何解釋?.難道深空之處懸掛的,還有另外一些與‘新月’類似的事物?”
範寧忽然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一個自升格“新月”後產生的困惑。
這個問題是在上一次經曆“正午”之時,麵對同樣的天空表皮被劃開的怪異景象時,都不曾想得那麼清楚的。
但範寧這回想清楚了。
“這就是星空的構成?”他低聲自問。
“這就是外部星空的真正構成。”一旁的波格萊裡奇淡漠開口。
範寧點頭。
這就是。
世界表皮之下移湧的投射,意誌的外顯——有資格稱之為天體的“掌炬者”和“新月”、狀如塵埃與隕石的“鍛獅”和“持刃者”、連塵埃都談不上的更低庸碌者,當然也有形體更加龐大的永恒的見證之主!
無數“午”的時空,誕生過無數天體,它們均堆砌於宇宙的深空,多數死得不能再死,連同輝塔中那些廢棄的門一道,連同輝塔之外廢棄的輝塔、移湧之外廢棄的移湧一道,永遠長眠於汙穢的幽暗之中,而且“死”的暫且不論,現今看起來,那些“活”的天體或臟器,同樣給人的狀態觀感有異,像生了什麼駭人的未知疾病!
下一刻,視野變得不合常理的清晰。
朝著正上方崩壞“垃圾場”聚合的無數小黑點,變成臉龐和體貌清晰的人影。
後浪漫主義時代的諸多現代流派藝術家。
“叮”地一聲輕響,掛於範寧脖子上的“0號鑰匙”從項鏈上脫離,緩緩飛向一本位置靠近六芒星中央的樂譜。
那本樂譜的標題名為《天啟秘境》,正被劇烈地氣流吹得快速翻動。
時序即將合一,億萬重關於“午”的纜線即將被發箍收束於一環。
正午的太陽開始降落。
另一側低垂的天邊,另一輪布滿褶皺與粘液的紅綠色“午之月”開始升起。
所以,肯定有問題。
致命的關鍵時刻重新到來,範寧神色變得更加嚴峻,心中飛快運轉、確認、或調整著後續的應對計劃。
如果蠟先生在重置的時空以另一種“談論聚點”的方式離奇死亡後,危險分子真的至此“跟丟”了,那後續的“日落月升”應該不會發生才對?
不對,不對.不管跟不跟丟,“日落月升”的預言應該始終都會發生,這是注定之事,“真言之虺”早就開始了活動,教導民眾前往“天國”,而隨著浪漫主義時代終結、光怪陸離的現代藝術出現,“午之月”的養料同樣以無解的陽謀方式備好在了那裡
如果真要爭取到最後通往“新世界”一線生機,首先要想辦法阻斷異端的“三位一體之支柱”,這是前提,然後,還有上麵的源頭問題,否則就和上次一樣,雖毀了“道途”,但世界還是進入了一團崩壞的垃圾時間
種種心緒撲麵而來,範寧同時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比如他進入高塔之前,遇到的那些歸來的、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其他“範寧”。
期間,他的目光又短暫地眺望塔底遠方,那片相隔太遠、其實根本看不清楚的塵世。
暫處安然的塵世。
“範寧大師,崩壞後的塔頂,析出鑰匙的籌備期,你與危險份子有過額外接觸,思想動態可有變化?”
最後時刻,波格萊裡奇平靜開口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