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攘,利來利往。
即便是修行者也逃不出這個真理。
見著好處,爭先恐後。見著壞處,避之不及。
這是人性如此。
想要遏製這人性,需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
佛門修心,道門也修心。
佛門修的是無欲無求,心中安樂。
道門修的也是無欲無求,心中自在。
兩個道統修行的目的幾乎相同。可在某種程度上,佛門之人與道門之人行事卻截然不同。
此時,四方菩薩正看著淩虛子,他似乎猜到淩虛子要說什麼,於是開口道:“功勞自然不能平分。”
“小僧雖是出家人,卻也知道何為賞罰分明。莫族長、千秋劍首部署了這場大戰,毫無疑問就是頭功。”
淩虛子看向突然出聲的四方菩薩,平靜的眸子中多了幾分異樣的光芒。
連四方菩薩都出聲相幫,那些想要爭功的人也都一一閉上了嘴。
四方菩薩麵容俊美,身後散發著柔和慈祥的圓光。“諸位護我人族安寧,小僧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
眾人神色猶疑,不明白為何四方菩薩要為莫雲瀾與顧千秋說話。在去年的冬季,莫雲瀾到訪過須彌山,還冰封了一尊菩薩。
按理說,雙方交惡,四方菩薩怎麼想著讓莫雲瀾得到這頭功?
四方菩薩舉起了茶杯,眾人也跟著舉起。
倒是淩虛子再度出聲道:“四方菩薩定是誤會了,老道我的意思是,這頭功不能算在莫族長與千秋劍首身上。”
酒還未喝完,眾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淩虛子。這牛鼻子老道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道門也要爭頭功?
在重獄峰一戰中,道門的強者最先趕往救援,好似提早收到消息一般。可論提前布防,還得是莫族與池陽洲的劍修。道門的功勞最多隻是錦上添花罷了。
“嘿嘿,不算在他們身上,難道算在你道門身上?道長,你倒是厚臉皮。”冥洲的強者嘿嘿笑道。
說著,眾人都是笑了起來。四方菩薩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塵婆更是咧開了嘴角。
這頭功,自然是算不到道門身上。
道門向來都是與世無爭。隻要不惹上道門強者,道門強者也不會死咬不放。可道門的道士也執拗得很,認準了一個道理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淩虛子並不在意眾人的笑聲,又是淡淡地說道:“當然,這頭功也算不到道門身上。”
“哦?不算道門,也不算莫雲瀾與顧千秋,那要算到誰的身上。”有人開口道。
“要我說,都是為人族而戰,算什麼頭功。大家都有功勞。”
世上,總有人喜歡渾水摸魚。
事實是,最沒出力之人最喜歡渾水摸魚,想著讓自己得利。
淩虛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也不與其爭辯。
“我是說,有一人比莫雲瀾與顧千秋更值得這頭功。並且,就算莫雲瀾與顧千秋在此,他們也會認同此事。”
九洲殿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著淩虛子,等著淩虛子繼續開口。
四方菩薩雙手合十,無喜無悲,目光之中充滿了平靜,好似早已經料到了淩虛子接下來的話。
塵婆帶著幾分好奇,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內情,甚至不知道莫雲瀾與顧千秋為何如此確信錦鼠妖皇會進攻重獄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