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漫,風狂亂。
滿院的白幡瘋狂地舞動著,那呼呼作響的聲音如同亡靈的喊冤。
蘇牧終於不再沉默,他扶起了眼前的婦人,伸手擦去了對方額間的積雪與鮮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伯母切勿將我想成那委曲求全見風使舵之人。”
蘇牧的目光掠過雷家眾人,他不知道多少次看見了眼前這種厚顏無恥的神色。
如果雷家願意接受段元武的條件,那麼蘇牧無話可說。能夠忘記屈辱,拿人命換榮華富貴的家族不救也並無不可。
但雷家有人站了出來,雷戰想要一個公道,失去兒女的婦人想要報仇雪恨,所以蘇牧覺得他不應該再沉默下去。
“你們願意接受這屈辱的賞賜,那麼即便今日之後雷家東山再起,但雷家也終究會沒落在你們手中。”
目光短淺之人隻在乎眼前的利益。而短暫的利益終將會帶來毀滅。
雖說東海三千裡的地域給了雷家,但段元武一聲令下,這東海三千裡又會成為其他人的地盤。
強者自強。
段元武之所以能夠一句話就將紫氣門的地盤“送”給雷家,正是因為段元武身後的雷極宗足夠強大。
蘇牧轉過身,看著段元武與王伶。他的神色依舊平靜,但眸子卻是冰冷,好似被風雪凍結。
那冰冷的目光頓時讓段元武與王伶心頭發涼,連動動手指也不敢。
段元武奮力運轉靈力,想要隔絕蘇牧的威壓。“蘇公子,東海三千裡地彌補雷家這些年的損失有過之而無不足。此事如此了結更是最好的結局。”
蘇牧聞言,沉聲道:“你覺得雷大哥的性命,雷千雪的性命不值東海三千裡的地盤?”
兩條人命自然是比不上東海三千裡的地域,那數十座的城池足以讓各方強者眼紅。
段元武神色猶豫,他自然是認為兩條人命如何能與東海三千裡相比較。但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蘇牧想要的答案。
此刻,王伶開口說道:“一個賤貨,一個賤貨的弟弟,這兩條賤命如何能夠與東海三千裡的地盤相比?”
段元武臉色一沉,他深知此刻與蘇牧爭辯不好,但他沒有阻止王伶。
蘇牧眉頭皺起,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忘了剛才跪地求饒的樣子?”
在段元武沒來之前,王伶時刻擔心著蘇牧會殺了她。從蘇牧一直以來的態度可以看出,蘇牧並不懼怕雷極宗。
聽著蘇牧的話,王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蘇牧留給王伶的恐懼前所未有。
即便現在有段元武在,王伶依舊不敢壯著膽子直視蘇牧。
“賤命嗎?可是,在我心中,雷大哥是很重要的人。”蘇牧認真地說道,認真地看著王伶。
蘇牧聲音平靜,但他一步步朝著段元武與王伶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道:“你想用利益收買人心。東海方圓三千裡的城池應當比原本雷家所掌控的城池要更多。倘若雷家全都接受了這個結果,我無話可說。”
蘇牧的話讓雷家眾人皆是低下了頭。他們亦是清楚這東海三千裡地雖好,但他們雷家拿得可恥。
“可是...”蘇牧話鋒一轉,“可是苦主並非是雷家的眾人,也並非全部是他們。最大的苦主是雷大哥的娘親,她先是失去了女兒,現在失去了兒子,她求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