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償命。
即便是天經地義的事也該講道理,分緣由。
比如為何殺人,比如因何償命。
蘇牧認可王文正為王伶報仇的行為,但他不認可王文正該為王伶報仇。
血脈親情難以割舍。可王伶本就該死。若是因為血脈親情而報仇,可以。
可若是因為王伶不該死而報仇,那便不行。
事到如今,不會有人在意緣由,也不會將舊事重提。
許多無法化解的仇恨往往都沒有了最初的緣由,最終淪為隻剩下...僅剩下殺人的仇恨。
蘇牧並不後悔殺了王伶,哪怕是要麵對道門天師的追殺。
而經過剛才的交手,蘇牧知曉現在的自己並非王文正的對手。二十出頭的年紀,蘇牧能夠匹敵第六境的戰力已然超乎想象。
畢竟,對方是道門天師,是道門之中巔峰的存在。
“王伶已死。王文正必然要殺我。我不能在此逗留。”蘇牧看了一眼雷千灼的靈堂,心中歎息一聲。
“雷大哥,我隻能做到如此了。”
蘇牧依舊擔憂,他怕雷極宗會對雷家出手。可現在王文正在前,蘇牧阻止不了其他人對付雷家。
將任何希望寄托於良心之上,終究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情。
段雲霆會對雷家痛下殺手嗎?
段元武會為王伶報仇,而遷怒於雷家嗎?
還有王文正,這位道門天師要是將一切都歸咎於雷家,雷家恐難有一人存活。
事到如今,蘇牧覺得自己的思慮依舊不夠周全。又或是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
僅是在蘇牧遲疑的片刻,天空中落下了第六道雷霆。
一時間,天地色變,風雲翻湧,好似要落到地麵,將一切都給毀滅。
第五道雷霆化作了雷霆饕餮,而第六道雷霆好似一條大江從天際而來,奔流到此。
漆黑的天地間,雷電長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所有的光芒都在這一切消散,隻剩下雷霆湧動。
這一條雷河足以摧毀任何城池,就是段雲霆在雷河之下也會遭到重創。
眾人飛速後退,眼中隻剩下驚恐。即便是被雷河之中飛濺而出的電漿蹭到一些,也足以摧毀肉身。
恐怖的震響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蘇牧一人麵對雷河,劍光如山如海,阻擋雷河滾滾而來。
可蘇牧已然擋不住這第六道雷霆。
無定訣讓雷河的速度減慢,可無定訣並非無所不能。麵對王文正催動的海量靈力,無定訣隻能夠減緩一二,而不能徹底截斷靈力傳輸。
這也不是蘇牧實力不濟,境界上的差距能夠左右許多事。
雷河終究是淹沒了蘇牧。
雷霆饕餮立於雷河之上,與蘇牧廝殺。沒有人能夠看見蘇牧的身影,就是那靈力湧動光芒震顫也都被雷鳴儘數掩蓋。
風雪,哪裡還有風雪。
所有的積雪都消散在雷霆之中,整個紫雷城,方圓千裡沒有一片雪花。
“蘇公子是為我雷家而戰。”雷洪沉聲道。
“讓一個外人為我雷家兒女申冤血戰,而我等若是無動於衷,那將是我雷家之恥辱。”
雷家僅有三尊涅盤境強者,即便是加在一起也不是王文正的對手。
雷洪出手與否,都改變不了戰局。反而他會成為這場大戰裡第一個死去的人。
可是,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雷戰握緊了拳頭,沉聲道:“我去助蘇公子一臂之力。”
雷洪看著雷烈,滄桑的眸子裡浮動的光芒一如年少時的明媚。作為雷家老祖,他希望有人能夠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