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眼。
確實如此。
綠葉襯托紅花,可千萬綠葉之中,隻有一朵紅花,那麼紅花就顯得極其地紮眼。
蘇牧就是青霄洲的那一朵紅花。
像是蘇牧這般人物,到哪裡都是紮眼的存在。
總有一些綠葉不甘做陪襯,所以他們想要毀掉這一朵紅花。
“十年之內雷極宗弟子不準入龍虎山修行。這是道門的意思?”蘇牧問道。他心中一直有這個疑惑。
張玄一與道衍的到來像是巧合,也像是早有預謀。
因為王伶一事而懲罰雷極宗,這樣的懲罰是不是太重?
又或者其中還有彆的隱情?
張玄一笑道:“你總不是覺得你這麼大麵子讓道門出麵懲罰一尊一流勢力吧?”
蘇牧故作淡然地一笑,實則心中也曾有幾分猜想。
張玄一望著雷極山中無數的燈火。那些雷極宗的弟子依舊在修行,日夜不倦。“道法自然,道門無為而治。說到底,道門像是東勝洲的象征,卻非東勝洲的主宰。如雷極宗、棲霞宗才真正掌控著東勝洲。也正因道門約束漸少,所以一些肮臟的事發生在了眼皮子底下。”
“王伶之事隻是一個縮影。那些看不見的肮臟事才更令人惡心。我來雷極宗時,師尊對各大宗門都已經傳訊,意思很清楚。道門放任各大宗門治理東勝洲,卻不是盲了瞎了,該收斂的還是要收斂些。”
張玄一攤攤手。“所以,懲罰雷極宗與你無關。這世上總該有主持公道的人。”
“是啊。世上總該有主持公道的人。”蘇牧重複著,“可是,遲來的公道暖不了人心。”
張玄一沉默片刻,又是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連他自己也覺得道門的無為是一種熟視無睹。
“狼吃羊,羊吃草,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自然是天理循環,若是阻止狼吃羊,那麼狼又要如何存活?”蘇牧望著深夜之中的風雪,
“無為是不擾亂天理循環,而不是是非不分,不是任惡人作惡。”
“五師兄在玲瓏郡殺妖。那是因為妖吃人。但也有妖不吃人,我五師兄便不會殺那些不吃人的妖。人有善惡,妖分好壞。我隻是認為世上的公道不應該遲到。無為,遵循萬物自有的規律,這不該是坐視不管的理由。”
張玄一看向蘇牧,眸子裡閃爍著光芒,風雪穿梭在兩人之間。“道門並非坐視不管。”
蘇牧立刻回應道:“我並非指責道門不是。世上的事都不可能麵麵俱到。”
兩人沉默著,又是蘇牧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道門給了司徒桓入龍湖山修行的機會。難道沒想到考慮過雷極宗內部的矛盾?”
先懲罰了雷極宗弟子十年不能入龍虎山修行,而後又給了司徒桓特殊的待遇。
這很難不讓人心生嫉妒。
張玄一自然知道蘇牧口中的矛盾是什麼。
段雲霆的親生兒子段元武是雷極宗名義上的少宗主,對雷極宗宗主之位虎視眈眈。
可偏偏雷極宗有一個更優秀的司徒桓,無論是天資、修為還是其他的方方麵麵,都不是段元武能夠比較。
因此,在司徒桓強勢崛起,段元武日漸勢微的情形下,雷極宗的宗主之位已然偏向了司徒桓。
儘管,司徒桓從未表露過爭奪宗主之位的心思,但是在眾人眼中,司徒桓應當是下一任的雷極宗宗主。
世上有很多事,總有人會推著你去做。
即便是你沒有這個想法,但站在那個境地,已然不是你想不想要去做的問題了。
張玄一並不在意這一點。他看向了山中更陰暗風雪湧動的地方。“若是這點矛盾都無法應對,他司徒桓也白在萬峰界混了。”
蘇牧順著張玄一的目光望去,讚同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