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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是後世影視劇裡麵的大唐,也不是走到哪裡都可以看到臨街的店鋪。
在如今長安能看到的就是一堵堵坊牆,還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蔥薑蒜,醬汁香醋的小貨商。
至於店鋪就彆想了,街道上隻有行人和貨郎,所有的貨商都集中在東西兩市,我們常說的買東西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一大早就能聽到貨郎拖著長音的呼喊聲:“醬~汁~香~醋~,醬~汁~香~醋~來咧!”
(醬汁就是醬油,傳說源於周朝,在明朝的時候才有醬油這麼一個稱呼,在北魏的《齊民要術》中,被稱為“豆醬清”、“醬清”或“豆醬油”,唐朝稱為“醬汁”)
當然也有做手工活的小貨商。
其中釘茶壺釘碗的是最多的。
顧名思義就是把破了的、有裂縫的瓷器,如陶瓷壺、碗、花瓶、罐罐、盤子等,用鑽子打個眼,縫縫補補,還能繼續使用。
如今官至從四品上的衛尉少卿馮智戴的宅子就在崇仁坊,長安崇仁坊位於皇城的右側,與皇宮一牆之隔。
自貞觀元年十月來長安之後他就住在這兒,宅子是皇帝賞賜的,宅子不大,但位置地段極好,裡麵住的都是達官貴人。
馮智戴雖是從四品上的官職,但沒多大實權,其實就是一個隻拿俸祿的閒職,主要負責掌管宮廷的儀仗帳幕。
馮智戴聽到街道上釘茶壺釘碗的叫喊聲,趕緊叫喚管家把側門打開,讓他去把人給領進來。
就在不久前,馮智戴收拾東西的時候,一個不注意把自己從嶺南帶來的一個青瓷小象的鼻子給碰斷了。
這東西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不然也不會擱在箱子裡麵好幾年都想不起有這麼一個小東西,可自從自個兒把鼻子給碰掉了。
他才想起有這麼一個東西,他才覺得舍不得。
這才想起來這是臨行前小夢送給自己的。
一想到那個美麗的妓子,馮智戴心口就隱隱發痛,到現在也就知道她是叫小夢,犯官之後,至於全名叫什麼。
問她,她也沒有說過。
這時候他才想起自己來長安已經五年多了,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馮智戴又是一陣唏噓。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來長安的時候胡須還不是很長,伸出手還揪不住。
如今看著銅鏡他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胡須已經那麼多了。
也不知道小夢過得還好不。
今兒聽到貨郎的叫喊聲,想到父親不久後就要來長安,他心頭不由多了些許的期待,就想著看看能不能補一下。
很快,貨郎被家仆喚了進來,捧著青瓷小象端詳了片刻,抬起頭輕聲道:“貴人,您的這個瓷器小的有些吃不準,怕是做不了!”
馮智戴看出了貨郎的擔憂,笑道:“無妨,規矩我懂,壞了算我的,你就好好做就行,掉點瓷什麼的倒是可以接受!”
貨郎又端詳了片刻,看著肚子上的字,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了一眼馮智戴說道:
“貴人,小的是真的做不了,若是貴人放心小的,就讓小的把這帶回去,我拿回去讓我師傅做,他老人家做這一行做了一輩子,手藝比我強!”
馮智戴聞言,一下從貨郎手裡把青瓷小象拿了回去,借著光,他果然在小象的肚子底下看到了幾個字。
有一個“郎”,有一個“信”,還有一個“念”,馮智戴走到陽光下,更加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打量。
在小象的四個腳,馮智戴有發現了四個字,連起來就是:
念安,歸來!
馮智戴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感受,過往的一切走馬觀花地在眼前浮現,隔了五年才看到這幾個字,他隻覺得滿是遺憾和酸楚。
輕輕歎了口氣,馮智戴走了回來,把小象輕輕地放到貨郎手裡:“一定要修好它,多少錢都無所謂。”
管家看著失魂落魄的大郎,趕緊插話道:“你家在哪兒?”
“小的姓陳,家住安化門邊上的沙穀村,村子當頭第一戶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