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顏白以為這又將是一個安靜的夜晚時候,守衛突然來報,一隊騎兵來到了城外要叫門,身後還跟著數百人。
守衛說雨太大看不清楚是哪路軍馬,像是自己人,又不像是自己人,因為叫門的聲音還混雜著關中話,突厥話。
守衛吃不準,就立刻跑來稟告顏白。
顏白立刻穿甲,找了幾個兜牲畜糞便的籃子後快速的朝著城門口方向跑去,顏白準備效仿涼州城那樣。
遇到不明的情況先用籃子吊起來一個問問情況,之後才決定,可是吊人的籃子赤海城沒有,所以就隻能用兜糞便的草籃子。
又大,又結實,缺點就是有點……騷!
籃子放下,提起來後卻是臉色慘白的薛萬均。
看見他第一眼,顏白心裡咯噔一下。
此刻的薛萬均模樣淒慘,胸前插著七八支箭,大腿上還插著一個長矛,晦暗的燈光下,血水混合著雨水,在城牆的溝渠裡留下一抹殷紅……
顏白不明白薛萬均遭遇了什麼,但看這模樣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顏白還沒來得及說話,薛萬均突然道:
“宜壽侯,我們又見麵了,這個情況下請莫要怪罪兄弟不能見禮,這些兄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比你那一次還慘,我……”
失血過多,又淋了雨,薛萬均整個人都在發抖,說話的時候都能聽到上牙打下牙的嘎巴聲。
顏白揮揮手,打斷了薛萬均的話,七八個護衛見狀,抬著薛萬均就往城中那處最高大的府邸跑去。
與此同時,一千軍馬已經來到了城門口,現在這個情況不得不防,萬一身後還藏著敵人,如餓狼一樣等待著機會呢?
不放心的李元嘉已經在遠處擺好了銅管,他手裡高舉著火把,一旦情況不對勁,他就點燃那根手指粗細的黑線。
城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個的士兵排著隊進了赤海城。
待全部進城,顏白才發現這群人裡麵沒有一個不帶傷的,模樣淒慘,披頭散發,就像是地獄裡麵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再細細一看,還有契苾何力的騎兵混雜在裡麵。
怪不得報信的守軍說敲門的聲音卻是混雜著關中話,突厥話,原來原因出在這裡啊。
薛萬均進了溫暖的大房子人就昏過去了,這一路他一定走的提心吊膽,突然來到有自己人的地方,心裡一鬆,繃著的那股勁兒突然就散了,昏過去實屬正常。
李元嘉和裴行儉開始忙碌了起來,他們用剪刀剪開甲線,剪開薛萬均身上濕漉漉的衣服。
他們兩個人是書院出來的,書院有專門講如何治傷救人的課程。
開始的時候講課的人是孫神仙,等到謝映登把族人安排在仙遊後,他偶爾也會進去講一兩次課,彆的課都是半個時辰結束。
輪到謝映登的時候顏白玩了個信息誤差,把他的課變成了一個半時辰一堂課。
裴行儉和李元嘉都算是孫神仙和謝神仙的高徒,醫術沒得說,在三年前兩人給孕婦號脈都已經能夠準確的分辨出肚子裡麵的孩子是男是女了。
這幾年更是沒有放下過,尤其是李元嘉。
如今的他在顏家莊子裡麵和翹嘴被人稱為小神醫,李景仁開始的時候裝病不想學,碰到李元嘉瞬間就好了。
現在書院學子有個頭疼腦熱的找李元嘉把把脈就知道毛病出在哪裡,根本就不用走出莊子找醫師。
“真慘,貫穿傷一處,傷口十八處,箭矢傷八處,傷沃沮道行軍副總管的人怕是想抓活的,不然這一處貫穿傷就已經要了他的命!”
顏白看著薛萬均,突然想起來薛萬徹。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兩人同屬北軍的先鋒軍,同屬一個帳下,一個為副總管,一個為衝鋒將軍,如今薛萬均在這裡,那薛萬徹呢,他人呢?
深吸了一口氣,顏白壓下心裡不安的感覺,淡淡道:
“尉遲寶琳,程懷默聽令,命你兩人各率領五百人馬巡視全城,遇到情況可自行處理不用彙報,若真有賊人,把皮給我扒了,點他的天燈!”
“喏!”
顏白轉頭看著史仁基道:“史仁基,我命你寸步不離的跟著太子,記住寸步不離,就是太子如廁你都得在邊上候著,明白麼!”
史仁基猛地一抱拳:“喏!”
顏白把腦海裡麵所有的事情細細地過了一遍,然後看著王鶴年道:
“王舍人,我命你為城守,也給你五百人,記住,大唐要的是這塊兒的青鹽,不是這裡的商隊,也不是這裡的人,如果有意外.....皆斬!”
王鶴年點了點頭,生平頭一次放下了腋下的書卷,他從顏白的話語裡聽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李承乾看著顏白,不由的問道:“小白,那你呢!”
顏白慘慘的笑了笑:“我覺得薛萬徹出了事,我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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