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挖煤的時候柳家人對自己不錯,一想到這裡,薛仁貴不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細細的說是柳家大娘子對自己很好。
有多好薛仁貴說不出來。
就知道她對自己很好,那時候每日忙碌後最希望見到的就是她,想看到她的笑。
可惜那時候自己太窮,又沒有本事,所有的心思都壓在了心底。
薛仁貴自以為自己這一輩都不會有正眼看一眼柳家大娘子的資格。
可隨後的長安一行,進到樓觀學當教習,再到今日看著戰功一點點的走到了正七品的官勳。
短短的幾年,薛仁貴走完了自己那縣令努力半輩子才達到的高度。
薛仁貴覺得自己如今已經可以抬起頭,他想去看看那個娘子,他想去看看她許配人家了沒。
她並不美貌如花,卻讓當時的自己一見傾心,來到長安,除了羞人的夢裡,自己就再也沒有見到她這樣能讓自己怦然心動的人。
如今。
自己已經不是先前那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了,錢和身份都有了,隻要她願意,他可以立刻依靠太子的力量成為人人羨慕的才俊之士。
彆人好像也知道太子看重自己,所以自從當了教習之後,無論是長安還是仙遊縣都有人在給自己說親。
太子的親衛寇夫子硬是想把她的妹妹說給自己,從長安到西域說了一路,就連太子都在幫腔,說寇夫子的妹妹他見過,容貌沒得挑。
李景仁也想把他的妹妹說給自己,為了表示他沒有開玩笑,祭祖的那天他竟然把自己的妹妹帶到了莊子。
一個十歲的小娘子,真的很好看,落落大方。
彆人都說這是一門最好的親事了,彆看是李景仁帶出來的,但是沒有家裡人點頭,李景仁這混賬小子怎麼敢把妹妹帶著到處亂跑?
可薛仁貴心裡清楚,自己還是想著柳家的娘子,自己還是想見見她,然後抬起頭笑著跟他說話,就像她當初笑盈盈的揉著自己的腦袋那樣。
自己也好想光明正大的抬起頭,揉揉她的頭,輕輕地說一句:我回來了!
“薛校尉,三百步了!”
薛仁貴猛地回過神,他有些惱恨自己方才的分神,有些惱恨眼前的雜碎擾了他的思念,臉上溫柔的笑一下變得猙獰起來:“殺!”
二百餘步的距離,哪怕對麵身穿厚重的黑色鎧甲,可是在複合弓和薛仁貴這樣的變態麵前,這群人實在不夠看。
手中的弓箭還沒來得及射出,人就栽到了馬下,利器發出入肉的噗噗聲,一團團的血霧在陽光下格外的耀眼。
像盛開的大紅花一樣。
一個照麵,數個呼吸,對麵馬背上就再也沒有了活人,他們到死也不明白唐軍手裡怎麼有射的這麼遠的弓,有比自己還要精準的箭術!
薛仁貴揮揮手,眾人抽出腰間的橫刀擁了上去,不管有氣還是沒氣的,都是一個結果,手起刀落,一顆顆腦袋被拎了起來。
揪著頭發甩乾血漬,眾人麻利的用他們的長發編繩綁成一串放到了馬背上。
顏白抱著馬槊,羨慕的看著他們。
自己弓箭不行,武德殿前雖然練了幾個月,也有很大的長進,五十步的靶,顏白能做到十矢中二,運氣好點能中三。
至於能不能射準靶心,那就看能不能耍賴了!
反正,到目前為止,顏白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在五十步射中過靶心,三十步倒是中了一次,但運道用光了,此後怎麼射都中不了。
所以,跟薛仁貴還有程懷默這種天賦型的選手比,顏白覺得自己還是當個看客,好好地羨慕是最好的選擇。
見大夥在沙子上擦抹著手上的血漬,顏白淡淡道:“確認身份,都剝乾淨,免得野狼過來吃它們的時候硌牙!”
薛仁貴細細的翻了翻,輕聲道:“好厚的甲,我說呢,中了我一箭還沒死,奇怪,怎麼每個人的胸口點青了一個塔,這是他們的標識麼?”
(點青就是刺青,在唐朝被稱作點青。)
薛仁貴看到的顏白也看到了,不光看到了,顏白還覺得挺熟悉,怎麼越看越有點像大雪山在山縫裡麵蓋得那個塔?
一瞬間,顏白就來了精神,也不由的想起了慕容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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