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晌午,宮中已經傳來了旨意:金吾不禁,長夜三日明。
裴茹帶著三個娃娃在今早來到了長安,此刻正在排隊進城。
昨日軍報到長安,跟著軍報一起來的還有顏白的書信,顏白信字很少,可她卻看了一夜,一想到四千多人最後就活下來一千多人的時候。
裴茹都忍不住渾身顫抖,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他的夫君在這一戰險些死去,裴茹害怕的渾身發抖,他不知道今後還會有什麼。
這些日子進入長安的捷報紛遝而來,到處都是在說某某軍大勝,某某可汗在逃。
可都大勝了,可汗都逃了,自己夫君率領的中路軍,怎麼還死了這麼多人,戰場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光景。
此時,城門明德門前排著長長的進城隊伍。
臨近六月,年中的大朝會要開始了,各州府官員的家眷仆役車駕一輛接著一輛陸陸續續的回到了長安。
再加上天南地北來長安做生意的客商,異族人,三丈多寬的城門硬是被這人堵得水泄不通,這些車駕都想著早點進入長安城。
那些仆役駕著的官員的車駕見到胡人的車駕,鼻孔發出一聲冷哼,說什麼也不能讓一個異族人站在自己車駕前,揮舞著馬鞭就要往前插隊。
等好不容易擠上前,才發現自己把某某刺史的車駕也超了,人家家主是上州刺史,自己家大郎是下州的刺史,都是四品官。
但一個是正四品,一個是從四品,這差距就大了,不行,這得趕緊讓,不然就是不知禮數了,對胡子凶可以,但對自己人,那就不能這樣了。
下馬,寒暄,謙讓,他們這邊聊上了,後麵就徹底堵死了。
宜壽侯的車駕進入長安自然是不用排隊的,兵部的實權官,京官,看守城門的自然知道,再說了,以前也不堵啊!
城衛隊正遠遠地就看見顏家的馬車,把手裡的鞭子甩給身邊的一夥計,快步就跑了過去,不跑沒有辦法啊。
誰知道這車駕裡麵坐著誰。
如果是那位小祖宗,自己這隊正怕是也做不了。
就在三月初九之前,自己還是校尉,清楚的記得下了幾天的雨,顏府的車駕快到城門口的時候陷入了泥潭裡。
就因為自己沒眼色,沒有主動去推一把,結果馬車裡麵的那位小祖宗哭了。
本來這事兒跟自己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彆說你一縣侯的馬車陷入了泥潭裡,就算是你國公的馬車陷入了泥潭裡,那也是你家家將和仆役的事。
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自己是陛下的兵,乾的是守城的活,聽的是陛下的命令,不是專門推車的,那不是自己職責內的事情。
願不願意搭把手全看自己心情如何。
可就因為沒有去幫忙,顏家馬車進城不到一個時辰,宮中就傳來了信兒,自己也從一個個好好的校尉直接變成了隊正。
上官給的理由很簡單:公主的馬車陷入泥潭,你沒有去幫忙,把陛下最喜歡的公主氣哭了,當個隊正去吧。
天地良心啊,自己哪裡知道公主會坐在顏家的馬車裡。
公主在顏家家主的馬車裡麵,哪怕顏家的家主現在在西域殺吐穀渾人,但車駕就是身份,這根本就不合禮法啊!
再說了,什麼公主這麼嬌氣,動不動就哭。
心有不甘的他找了消息靈通的不良人謝耿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顏家馬車裡麵坐的是陛下最疼愛的晉陽公主。
不到兩歲,身子不好,每一次一到喝藥的時候就會大哭,這次回長安是來參加皇後娘娘的壽辰的。
睡了一路,馬車停了,人醒了,見地方有些生,哭了。
“都讓一讓啊,這是誰家的車駕,快往邊上挪一挪,什麼?不動?公主的車駕在後麵等著呢,快些,快些!”
“公主也應該懂禮法,先來後到,豈能亂來?如今還是在顏家的馬車上,這又是何道理,讓老夫進城,我要親自去問問皇後娘娘怎麼教的......”
“還有你這個城守,也是一個諂媚的小人,諂上欺下,你上官是誰,這公主是誰,你又姓甚名誰,告訴我,看我不.....”
城隊正脖子一梗,囂張道:“小子張海,上官右武衛將軍常何,坐在馬車的公主是晉陽公主,你彈劾去吧,我就一隊正了,了不起當個大頭兵!”
“晉陽?右武衛將軍常何?來啊都讓讓,小兕子回長安了,快,都讓讓,喂,那個鷹鉤鼻,你哪個部族的,聽不到我說話是吧,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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