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元佳節,祝大家身體安康,一首元夕送給大家。”
李二拿起了筆,這時候顏白口中的第一句也出來了:“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李二點了點頭,很不錯,很應景,東風還未催開百花,卻先吹放了上元日的萬千如燈籠的燈花,五光十色的彩燈綴滿街巷。
好像一夜之間被春風吹開的千樹繁花一樣。
很貼切。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眾人這次在慢慢的回味,沒有覺得有什麼特殊,隻覺得顏白描寫的很貼切,長安的繁華熱鬨,仿佛就在眼前令人目不暇接。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第三句一出,李崇義眼睛一亮,沒有想到顏白也是同道中人,逛街的時候和自己一樣也愛看美麗的婦人。
就在大家認為顏白真的寫不出什麼出彩的大作時,顏白的嗓音突然拔高,最後一句脫口而出。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李崇義撫掌大笑:
“妙哉妙哉,想不到墨色也愛美人,跟我說說,我看看是哪家的娘子能讓你動了情,還千百度,燈火闌珊處,來來,酒……”
李晦死死地捂著大兄李崇義的嘴巴,低聲道:“大兄,墨色說的不是美人,這裡的那人是多重性的,手法上叫做“隱以複義為工”。
意思是,“詩有內外意”,一象兩意方成一意象,但正如一詩可多解,一象三意、四意,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
“這麼複雜啊!”
“啊,那以後彆人給我的寫的信我到底該怎麼理解,表麵的意思,還是去好好地琢磨一下內在意思?”
李晦沒好氣道:“關我屁事,又不是寫給我的。”
李二已經謄寫完,細細地琢磨了一下越看越喜歡。
從詞調來講它原是雙調,上下闋相同,隻上闋第二句變成三字一斷的疊句,跌宕生姿,下闋則無此斷疊,一連三個七字排句。
可排比,可變幻,總隨詞人之意。
但排句之勢是一氣嗬成的,單單等到排比完了,才逼出煞拍的警策句!
李二撫著長須,大笑道:“妙啊!”
馬周羨慕的看著顏白,扭頭對身邊的魏征道:“墨色心胸發其才氣,改之而下則擴,起二句賦色瑰異,收處和婉,真乃神人也!”
朝臣議論紛紛,武將紛紛叫好。
他們就是這樣,隻要是作詩的人是出自武勳這個大集體,無論作的有多麼的狗屎,他們都會毫不吝嗇的大聲誇讚。
然後學著文人的樣子大喊著:當浮一大白!
李績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墨色心裡還是有委屈啊,曲高和寡,他這是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汙啊……”
程知節聞言沒好氣道:“你這牛鼻子老道,學了點酸文,懂個屁,等我們老了他必然是六部中的一部尚書!”
酒氣上湧,教育的滯後性如一柄回旋鏢擊中顏白的胸口,顏白此刻終於重新體會到了驀然回首,燈火闌珊這一句的心酸。
看著眾人,顏白著了魔般繼續喃喃道:
“古今之成大事,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儘天涯路。”
此第一境也。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此第二境也。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此第三境也。
我這是到了第幾境?”
顏白呆呆地坐在地上,用自己才可以聽到的聲音,低聲苦笑道:“完了,先前學的背完了,就剩下瀑布,和床前明月光了……”
群臣駭然,不可置信的看著顏白,短短的一句話,三句警示半闕,三句都是讓人回味的經典,顏白這是要做什麼?
他腦子裡麵還有多少東西。
他在這裡成就大儒?
不對.....
為國征戰突厥、吐穀渾,建設泉州新城,此為立功,創辦樓觀學,讓貧寒學子有了出頭之日,此為立德。
詩書傳家,人生起落,國子學白牆上《師說》曆曆在目,如今這一句更是在總結過往,他是在立言?
他要立地成聖?
在這裡立地成聖?
他才多大啊,這還讓人活不活了啊.....
 釋:孔穎達在《春秋左傳正義》中對德、功、言三者分彆作了界定:“立德謂創製垂法,博施濟眾”;“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於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
不過,“立德”有賴於見仁見智、眾口難調的外界評價,就是隨機性比較強,沒有一個清晰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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