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那長達二十多裡的軍陣攝人心魄。
麵對分兵來戰的唐軍,在令旗的指揮下軍陣開始緊縮,他們得分兵去麵對唐軍。
若是讓唐軍形成合圍之勢……
十五萬人充其量隻能發揮三萬人的力量來。
居高臨下俯視整個戰場,就像是幾團大小不一的墨團在移動,在融合一樣。
淵蓋蘇文猛的一揮手,號角聲響起,戰鼓聲也響起。
號角聲還沒落罷,簌簌的箭雨聲就緊隨其後。
弓箭手在將領的指揮下,滿弓拋射,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箭壺的箭矢清空。
第一波僅是試探性的攻擊。
這種程度的箭雨,目的不是射殺多少人。
而是為了阻擋大軍進攻的步伐。
讓你那達到巔峰的氣勢突然一滯。
這一次顏白沒有參與這種大集團性的衝鋒。
他此刻像個局外人一樣在高句麗的後方看著。
看著還有一半按兵不動的高句麗人。
顏白知道,等這一半人馬出動的時候,自己就要過峽穀,然後出擊。
峽穀什麼光景顏白不知道,怕是要死戰吧!
薛仁貴策馬而立。
這些年來,無論是在西域也好,還是在先前的遼東也罷,他從未在萬人的軍陣前當先鋒。
這一次是頭一次。
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先鋒。
在這一刻,薛仁貴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害怕,心裡像是憋了一團火,讓他有些迫不及待。
看著不遠處烏泱泱地穿著各式各樣服飾的高句麗人。
薛仁貴有點興奮,他先前不知道顏白為什麼要他打扮的這麼騷包。
現在薛仁貴明白,這是抬自己。
李二帶著四千人已經躲了起來。
不光高句麗人看不到他們,就連李績都不知道陛下現在躲在哪個山頭。
因為根本看不到大纛。
他隻知道,一旦長孫無忌率領的伏兵開始衝殺。
陛下也一定會衝出來,擾亂敵人的陣腳,讓敵軍潰敗。
十五萬人是殺不完的。
唯有造成恐慌,引起潰敗才是獲勝的關鍵。
箭雨慢慢停歇,李績拔刀起身,振臂高呼:“殺!”
震天鼓聲響成一片,戰馬再次奔騰,箭雨再次傾瀉而下。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這是最後一輪箭雨了。
衝過去,弓箭手就沒有用了。
這一輪箭雨的覆蓋下,不時的就有人倒下,騎兵倒下後就很難起來了,緊隨其後的戰馬根本就避讓不開。
遼東各部不乏有玩弓的好手,這樣的人還很多。
有府兵被射中,重重地跌在地上,揚起了灰塵。
可即便如此,輕傷的人還是滿不在乎的跟著跑。
可是,還是有人在接連不斷的倒地,步卒比不了騎兵。
騎兵機動性強,呼嘯而過,拋射的箭雨對他們來說傷害不大。
可步卒就沒有那個速度了。
總會有人運氣不好,就抬頭看了一下天,結果再也睜不開眼。
但更多的是被流矢擊中,開始不覺得。
跑了一段距離後就沒了氣息。
“薛禮,給我衝散他們的箭陣,斬了那個令旗官!”
張士貴衝著跑在最前麵的薛禮一聲大吼。
張士貴也不知道薛禮能不能聽的見,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箭雨再來一次。
後麵的長矛兵可沒有盾牌。
好在薛禮聽到了,張士貴看到了薛仁貴回頭了。
因為戴著遮麵甲,看不清表情,但知道了就好。
其實薛仁貴根本就沒有聽到張士貴在說什麼。
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所以回頭看了一眼。
不過薛禮明白自己要做什麼,鑿陣就行。
自己是先鋒,任務就是鑿陣,把眼前這看不到儘頭的高句麗陣形撕開。
他沒有聽到,尉遲寶琳卻是聽到了。
尉遲寶琳立刻衝了出去,他一直在等一個一戰成名的機會。
如今這個時刻是最好的機會,敵人多。
自己也恰逢壯年。
摸到腰間的酒葫蘆,尉遲寶琳灌了一小口,腹間一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