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顏白的話來說,屁大點的地方,還僅是北部的耨薩。
治下的百姓還沒有萬年縣多,在大唐撐死五品官。
抬舉一下,勉強算個一州的刺史,還是一個下州的刺史。
大唐有三百多個州。
顏白還說,他這樣的在年底朝堂回話的時候還得先說一下名字。
不然彆人都不知道他是誰,是乾什麼的。
高惠真見高延壽衝了上去,歎了口氣,帶著自己的部下也衝了上去。
因為顏白扭頭在看著他。
他不認識顏白,但他知道遼水邊上的京觀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如今李績讓他全權負責攻城的事宜。
這樣殺胚還是彆惹他。
廝殺開始了,顏白成了督軍,這是李績新安排的職務。
天氣越來越冷了,皇帝的態度也越來越堅定了。
最遲九月底,無論安市城拿不拿的下來,大軍班師回長安。
遼東剩下的這爛攤子,來年再戰。
不能拿將士的性命來開玩笑。
就顏白所言,擴土千裡,已經是功蓋前朝諸王。
沒有什麼丟人的,也沒有什麼覺得愧疚的。
人,才是最重要的。
話是這麼說,可還是有點遺憾。
大唐滅國滅習慣了,突然沒把高句麗徹底的滅掉。
大家都知道,皇帝心裡其實是很不開心的。
最不開心的其實是李績。
李靖帶兵兩次,滅東突厥,滅吐穀渾。
侯君集,牛進達滅高昌。
自己好不容易成為獨領全軍的大總管,結果拿不下一個高句麗。
所以,李績對麵前的安市城充滿了怨恨。
衝殺開始,扶餘義慈開始舉弓殺人。
看到城牆頭上的高句麗人軟軟地倒下時,扶餘義慈突然笑了。
這一刻,認命了。
“快,快,板子搭上來,人全部站上去,防止被他們掀翻,靠攏、舉盾,壓上去,壓上去……”
安市城城牆的場麵非常壯觀。
百姓、軍士,密密麻麻,人挨著人,舉著各種武器,全部聚集在這裡。
顏白扭頭看了一眼裴行儉,裴行儉點了點頭,手中令旗一揮,拋車開始發力,校準好的拋車把石塊拋射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人頭像是一汪黑色的湖水。
拋車投出的石頭就像是扔到水裡的石子。
每一次漣漪,就有數十人倒下。
太陽逐漸西斜,土山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扶餘義慈衝殺多次,都被壓了回來,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他有些扛不住了。
他此刻想張開手認命了。
一杆木槍重重地捅在小腹上。
木槍沒有捅穿盔甲,可上麵的力道卻讓扶餘義慈險些摔倒了下去。
就在他慶幸自己站穩的時候,那一杆木槍再次捅來。
扶餘義慈這一次沒那麼好的運氣,重重的摔了下去
也是扶餘義慈命不該絕。
壘砌的土山是斜坡,他順著斜坡一直往下滾,一直滾到最下麵。
被一根突出的木樁擋住去勢。
睜開眼,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旋轉。
看著城牆上的高句麗人舉弓對著自己,扶餘義慈突然笑了,張開嘴,怒吼道:
“顏墨色啊,我他娘的就不該去長安,就他娘的不該認識你,你他娘的就是個惡魔,是個災星!”
在長安,死仆從,死親衛。
在遼東,此刻自己也要死了!
顏白不光看到了,也聽到了。
笑了笑,再次舉起手。
震天的鼓聲變得密集起來,一道鋼鐵洪流踩著鼓點,朝著顏白直奔而來。
領軍者是滿臉凶惡樣的程懷默。
安市城內,淵蓋蘇文看著兒子淵男生,笑道:
“動手吧!”
“我…父親,我不敢,我不敢啊!”
淵蓋蘇文突然坐起,恨鐵不成鋼的怒吼道:
“我讓你動手,現在鼓聲起,這是唐軍來了,安市城守不住了,動手,動手,你個軟蛋,動手~~!”
淵男生咬著牙,閉著眼,渾身顫抖。
“動手啊!”
“啊~~~~顏白,李崇義,我草擬們祖宗啊!”
淵男生猛地揮刀,一顆人頭悍然落地。
淵男生聽著響聲,不敢睜眼。
任憑眼淚在臉上肆意橫流。
“顏白,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啊”
淵男生嘶吼著,可嘴角卻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腰杆越挺越直。
他淵男生的時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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