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仆役不能隨身帶火,這是規定。
所有大殿都是木質結構,掌宮燈的都是專屬人員在負責。
一旦火勢起,一燒就是一個殿。
非掌燈人員不能攜帶火種,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走水。
不然有人偷偷放火,你能查的出來是誰?
“剪刀你去大殿內取去!”
剪刀慌忙跑了出去。
這麼熱的天,剪刀一會兒跑少府,一會兒又跑太極殿,身上的衣衫都貼身了,勾勒出他那健美先生般的身材。
這家夥的身子真好,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顏白可是聽說天還沒亮他就起床了,然後變掌為爪一上一下地抓取小口大肚瓶,打磨氣力。
小口大肚瓶裡麵裝的是細沙和水,一個瓶子大約五十來斤。
比李二還大八歲的他,能不間斷的來五十多下。
建安城一戰,這家夥可不是如今笑嘻嘻人畜無害的模樣。
剪刀來了,火也來了。
顏白把汽油倒在柳樹上,火一點,火焰騰空而起。
李二抱著手站在顏白身後,看著火勢撇撇嘴道:
“這個和宮內點的膏油燈也沒有多大的區彆嘛!”
顏白一愣,索性把手裡的罐子扔了過去。
原先是火焰,現在是大火,大火發出呼嘯聲,騰騰的往柳樹高處竄。
好好的一棵柳樹被燒得劈裡吧啦響,火焰冒著藍光,越來越大
“陛下,請下令滅火!”
李二覺得沒意思,他覺得馬周說的對,覺得顏白有些大張旗鼓了。
這東西不錯,但從西域運回來卻是不值得。
李二擺擺手道:“滅火吧!”
荷花池有水,宮裡防止走火時的水桶一直都在。
不然好好的一個大殿前為什麼非要建一個水池子,水池子還連接著活水?
匠人在建造大殿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天。
一旦大殿走水,這荷花池的水就能快速的派上用場。
一口氣還沒喘勻的剪刀開始吩咐內侍滅火!
此刻,顏白嘴角的笑越來越好看了。
一桶水澆了上去,內侍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火勢突然變得更大了。
水往哪裡走,火就往哪裡走,空無一物的石磚都在冒火。
柳樹轟的一聲倒在了水池裡,荷花池開始著火。
才露尖尖角的小荷,清脆的荷葉,荷葉杆一瞬間都在著火。
火勢越來越大,剪刀的嗓門也越來越大,守衛也驚動了,守宮門的騰遠都衝了進來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隨著呼喊,一群的內侍提著水桶衝了出來。
一桶桶的水澆下去,火更大了。
剪刀帶著皇帝開始往後退,他擔憂的看著身後,不遠處就是太極殿啊。
水池的傻子魚開始翻白,一群群的,紅肚子,白肚子,彩色的肚子露出了水麵。
顏白嘿嘿的笑著。
像個傻子一樣。
李二咬著牙,他心疼這些彩魚。
這些魚可是養了好些年,來自天南地北,能活著到長安已經是一件難事。
前些日子聽玄奘講佛法的時候,他都說這些魚有大功德,實屬難得。
是啊,沒功德的全部死在了路上。
如今都完了……
李二衝著顏白怒喝道:“顏白你還在笑,你看你乾的好事!!”
“陛下,您要這麼說臣回去就上諫言了,臣這是遵旨而行,聖人有言,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臣……”
李二要被顏白的囉嗦煩死了,深吸一口氣道:“顏白聽旨意!”
“臣在!”
“滅火!”
“陛下,這岸邊的火用沙子或者土鋪上去就能滅,可這水裡的火臣無能無力,隻能等它燒完,自己就滅了!”
不用李二吩咐,剪刀已經開始指揮眾人滅火了。
一群群內侍開始挖土,然後把土蓋在火苗上。
很快荷花池邊上的火沒了,可是荷花池的火還在燒。
荷葉一下子都蔫吧了。
望著漆黑的欄杆,李二憤怒的一甩衣袖。
顏白也看著漆黑的欄杆,他知道皇帝生氣了。
可他一點都不怕。
“陛下,你說咱們今後打仗,要是把這扔到敵人的城牆上,你說敵人是降還是不降?”
李二一愣,嘴角的笑意有些繃不住,他好像懂了顏白的意思。
“顏白跟我進殿,剪刀你統計一下,剛才那十多人升三級,今後去少府監當值,無故不得出宮!”
皇帝走後,荷花池的火還在燒。
東一塊,西一塊,像遼東城河邊京觀上的鬼火一樣。
剪刀看著剛才幫忙提純石脂水的一群內侍笑道:
“諸位,真是恭喜你們了,去了舒服的少府監,今後要記住,還是得管住嘴,今日之事爛在心裡!”
“喏!”
沒有人知道,剛才的十一人今後的一輩子都隻能呆在少府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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