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府人很好。
他來之前準備的很充分,不但準備了清爽的梅子水,還準備了食盒。
食盒裡麵是滿滿的一大碗油汪汪的羊肉湯。
搬來了小桌,李義府規規矩矩的把吃食擺好,就連筷子他都用熱水衝了衝。
羊肉燉的時間長,又加了很多香料,香氣開始在監牢裡麵彌漫。
“上官請!”
吳涇看都沒看桌上一眼,而是死死地盯著李義府。
在禦史台的時候他就不喜歡這個人。
今日越發的討厭。
在吳涇的眼裡,李義府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幸進之徒。
國子學的學子,靠著寫溜須拍馬的文章被劍南道巡察大使李大亮表薦為門下省典儀。
後又得到劉洎和馬周的舉薦。
才有了他,有了他這個監察禦史。
他的折子和文章是寫的好,上官偶爾會發下來供給眾人品鑒。
眾人都說好,吳涇卻極不喜歡。
諂媚有類,邪巧多方。
這樣諂媚的人怎麼能來禦史台呢?
吳涇一直覺得這人就是一個陰險的小人。
此時人畜無害是因為他手中沒有多大權力,一旦權力到手,他就會吃人。
吳涇原本以為這一切自己都看不到,沒想到在今日卻看到了。
“問吧,彆囉嗦!”
李義府笑了笑:
“上官都看到了?”
吳涇笑了笑回道:
“不光看到了,我還寫好了折子,下一次朝會就是八月,八月天涼,陛下會回來!”
“就這麼攤開來?”
吳涇抬起頭盯著李義府道:
“不攤開來,今後有這個公主,明日還有那個公主。
彆忘了,我們是禦史,什麼是禦史,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快吃,要涼了!”
吳涇冷哼一聲:“還是把話說完,你特意來找我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彆磨磨唧唧了,這裡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李義府眼神變得冰冷起來,淡淡道:
“你是西城的巡街禦史,事發之日你為什麼出現在東城。
我查過休沐日期,當日並非你的休沐日!”
“晌午,我想去東市吃點好的!”
李義府點了點頭,繼續道:
“你和那典當鋪子的掌櫃是什麼關係?
他收了彆人五百貫,彆人點名要的就是那玉枕!”
“我不知道!”
李義府點了點:“最後一問,問完了你回不回答都可以走了。
我問你,你真的不為你的家人考慮一下麼?
你也知道,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衙門如今在找給五百貫的那人,房家在找,所有人都在找,找到了怕就是另回事了!”
吳涇抬起頭:“我是禦史,遇事當直諫。
說句不好聽的,莫說是公主敗壞風德,就是陛下,我也當直言,這是為人臣的職責!”
李義府點了點頭:“好了,我問完了!”
說罷親自打開牢門,吳涇信步走出。
“上官如果真要諫言,下官建議去找陛下即可,大可不必在朝會上說,給陛下留些臉麵,給房公留些臉麵!”
吳涇身子一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公主做那丟人之事是我慫恿的麼,記住,這是禦史的職責!?”
望著吳涇的身影越走越遠,李義府輕聲道:
“上官,這本是皇家和房家私事,如今有人妄圖挑起紛爭,好坐收漁翁之利,飯前不訓子,睡前不訓妻。”
“管好你自己吧!”
李義府望著吳涇離開輕輕歎了口氣。
馬中書令都說這件事最好私下處理最好,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這吳涇為何依舊如此的執拗呢?
就差明說了,山東的那批人在專門等待著皇室的醜聞。
好以此來打擊皇室,好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握著醜聞,就如握著籌碼,握著彆人的七寸。
你若讓我不順心,那我也會讓你不順心。
官員這個層麵,順不順心不是簡簡單單的說好話。
而是巨大的利益交換。
這吳涇是沒腦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