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白是準備納涼。
在納涼的時候有人陪著說幾句話。
不然太陰森了待不下去。
胡郡守是四品官,四品官自然有著等同於他等級的傲氣。
最起碼是不能受私刑的。
要等到大理寺和刑部定罪。
現在他犯得事顏白已經查明,罪責太多,罄竹難書。
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他卻過著皇帝般的生活。
在外人眼裡,他是清廉的。
江州城那漏雨的老宅是他的家。
可在緊挨著江州城的彭蠡湖,他有一個百姓們都看不到的家。
彭蠡湖上麵有幾個小島連在一起,號稱什麼七星連月。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這是一個好地方。
島上裝點的如同仙境。
胡郡守他的另一個家就安置在上麵。
精美的莊園,仆役,還有那堪比後宮的美婢。
這些都不說了,光是島上那精美的建築材料顏白都搞不清楚是怎麼運上來的。
這得花多少工夫,還必須用船,一船一船的運過來。
顏白瞅著垂頭喪氣的胡郡守,信手就把懷裡特意帶來的小刀扔了過去。
胡郡守抬起頭看著自己,顏白笑道:
“來吧,當初的諾言兌現吧,自己剝皮,快,我看個稀奇!”
“哈哈,顏郡公,您也是當官的人,動不了我,就想著讓我自己了結自己?
然後好把那些誣告讓我坐實?”
胡郡守笑眯眯的看著顏白,低聲道:
“屈打成招,那些人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顏白看著像是換了一個人的胡郡守忽然拍著腦袋笑道:
“哎呦,你看我這腦子,你要不這麼一說我還真的就沒想到。
看來牢房四處透風啊!你這找到人了?或是有人保你?”
“秀兒!”
“小的在!”
林間秀的聲音從最深處傳來。
不大會兒,林間秀跑了過來。
借著微弱的光一看,秀兒新做的美甲有點好看。
就是大紅色過於妖豔了。
“郡公何事?”
顏白歎了口氣輕聲道:
“明麵上該換的官員全都換了,今日幸得胡郡守提醒,我才想起來牢獄這一塊兒倒是忽略了,要不你來做?”
林間秀大喜,明麵上的官職安排的差不多了,可還有一部分人沒安排。
這牢獄雖然聽起來不好看。
但勝在一個舒坦,權力還不小。
“那小的就應了!”
“去吧!”
林間秀喜滋滋的跑著找人去了。
顏白低下頭看著胡郡守,胡郡守也在看著顏白。
望著顏白那張含陰帶陽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一句話,就能知道監牢出了問題。
好靈敏的心思。
可惜,已經晚了!
顏白望著胡郡守笑道:“我一直覺得讀書人應該明事理,知可為和不可為。
在先前還覺得你有些骨氣,現在麼……”
顏白往板凳上一躺,低聲喃喃道:“也是一個不知好歹之人!
犯錯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彆不知好歹。”
“聽你剛才的語氣,想必你已經把消息傳了出去。
這一次我就要好好看看你的背後之人是誰,看他能不能保住你!”
胡郡守眯著眼,看著顏白道:
“做官不是這麼做的,顏都督,你會成為百官之敵,沒有人會喜歡你這樣的!”
顏白歪著頭看了胡郡守一眼,笑道:
“我當縣尉的時候也曾經有人這麼說過我,說我在破壞規矩,其實我真的不喜歡當官。”
顏白說罷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
“看看吧,幾家聯名舉報你犯罪的折子!”
胡郡守還想再說些什麼,可他知道他已經被拋棄了。
他想不到交好的幾家翻臉會翻的這麼快。
等回過神來,不遠處的板凳上顏白已經睡了過去。
輕微的呼嚕聲有節奏的響起。
看著桌上沒來得及收走的那把利刃,胡郡守看了看顏白,又看了看自己。
他伸手緩緩地拿過去了舉報自己的折子。
這一看,天旋地轉,徹底地心如死灰。
在如此多的人作證的情況下。
他發現自己依靠著的那人說不定還真的保不住自己。
胡郡守忍不住想,為什麼來人是姓顏的。
姓顏的骨頭都硬。
罪證已經查明,無非就是一個早死晚死的問題。
他慢慢解開衣衫,然後才拿起桌上的刀。
慢慢的將那把利刃對準了胸口。
低著頭,看著刀刃上的寒光,胡郡守喃喃道:
“我什麼都沒說!”
閉著眼,用力
胡郡守發現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疼,就是有點涼涼的感覺。
可念頭還沒落下,劇烈的疼如海浪般襲來。
“我是被顏白逼死的!”
臨終前,胡郡守突然放聲高喊,震的整個監牢陣陣回響。
顏白翻了個身,繼續酣睡,人都要死了,還不準彆人罵幾句?
聞著血腥味,顏白喃喃道: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講,老爹聰明老媽笨,生出一個蠢兒子來,可能是得了老媽遺傳。
若是老媽聰明老爹笨,生出蠢兒子來,可能是得了老爸遺傳。”
“您兩位都是人中驕子,都是讓我顏白佩服萬分的人,怎麼就生出一個蠢蛋來呢。
蠢蛋,你可千萬彆犯傻……”
顏白翻身而起,收起折子,喃喃道:
“若不是為了江州的治理,你們還有點用,不然哪能讓你們這麼容易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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