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歡的兩個女兒裡,長樂早早的離去,高陽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這些事情像一柄柄的巨錘一樣狠狠的敲打著長孫皇後。
對身子本來就不好的她無異於雪上加霜。
孫神仙說過,治病先治心病。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主明則下安,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長孫皇後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錯。
身背教誨天下的責任,為天下之母,自己沒有把高陽教導好。
這一次寒風一來,病情也隨之而來,來勢洶洶。
長孫皇後是一個好皇後。
她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沒有想著去告訴所有人,讓所有人興師動眾的來探望。
而是默默的承受著。
小兕子這邊她也沒打算說,她怕因為自己,讓小兕子過的也不開心。
到如今,小兕子成了她唯一期待的念想了。
也不知道小兕子這身子今後能不能有子嗣。
也就李厥來了仙遊。
他若是不來,小兕子怕是一點都不知道。
晉陽在收拾完東西之後也走了。
顏韻在長安,小彘子和高侃在水街忙碌。
小龜在皇帝那裡玩的不舍得回家,愛說愛笑的伽羅也跑去了江州。
屋子裡空蕩蕩的,裴茹覺得莫名的心酸。
枯坐了好久,她才起身,拿起筆,開始了給遠方的顏白寫信。
“大郎,孩子們大了,不聽話,惹得人心裡愁”
長孫無忌最近有些發愁。
房玄齡這個老賊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自己才有一點點心思,暗中才提拔起來的幾個人,就被他不著痕跡的給抹去了。
長孫無忌心裡明白。
房玄齡這樣的人,想用一點點的計謀和手段就能慢慢的拆掉他手裡的權力,無異於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作為陛下潛邸時候的幕僚,左臂右膀,什麼雕蟲小技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見的太多了,也知道的太多。
所以,在他麵前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就是苦熬。
好在自己的身體比他好。
房玄齡熬不過自己,離開朝堂也就最近一兩年的事情了。
自己走一步看三步已經難得。
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在這大唐隻有三人。
房玄齡算是一個,離去多年的杜如晦算是一個,剩下的一個算是顏白。
長孫無忌想不明白顏白這小小年紀是如何做到的。
思來想去也不得其解。
這些年他做的事情看似荒誕不羈。
此刻看來卻是謀算長遠。
書院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當初顏白在朝堂上說書院有一千人,顏家提供衣食時眾人笑的有多開心。
這不是在瞎搞是在做什麼?
顏白怕是不知道一千張嘴一年得吃掉多少糧食,得花掉多少錢,。
事情要是真的能成,山東的豪族們早就做了。
他們之所以不做,是因為這事他們思量過。
他們都計算過了,這事兒做不了。
一兩百人已經是極限了,更不要提還免費提供衣食。
敗家也沒有這個敗家法。
國子學才三百多人。
當所有人以為這將又是顏白異想天開不過腦子的瞎胡鬨時,這事突然就成了。
當書院橫空出世,當所有人想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書院如今近乎一萬人。
如今的書院還在擴建。
長孫無忌想了許久也想不清楚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煤石生意在很早之前就被分割了。
青鹽的收益隻能維持現狀。
青鹽也是朝廷控製書院的法子。
如果顏家有想成為豪族的念頭,斬斷商道,就能瞬間讓顏家回到從前。
所以?
擴建的錢怎麼來的?
指望香水,和那一年賣不出幾塊的香胰子?
這些錢要是細細地算下來是不少,能養活一個不小的家族。
但要分到那一萬張吃喝的嘴巴上,這點錢是杯水車薪。
思來想去的長孫無忌覺得隻有內府。
也隻有陛下拿出他的私房錢,這事兒才有可能,也隻能如此。
不對,太子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運動會的收益可是一直都歸屬於東宮的。
太子也可能在幫他。
至於顏白的走一步看十步,長孫無忌覺得這一定是顏白的幾位大兄在背後出謀劃策。
但這沒話說,人家有族人幫著,也足以讓人羨慕。
自己長孫家,人才還是太少了,底蘊還是過於單薄了。
如今,長孫皇後的病一年比一年嚴重,太子的獨立性越來越強。
長孫無忌知道,如果不在這時候徹底站穩腳跟。
那皇後離開時,又或者是太子上台後,自己就會成為老家夥,成為舊臣。
東宮的那一批人不會眼睜睜的讓自己拿走屬於他們的權力。
新的朝堂,新的權力,在東宮已經劃分完了。
長孫無忌看著院子裡的花,喃喃道:
“事到臨頭須放膽,夢醒時分才無怨,衡山王已經年長,可試著為朝廷分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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