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安地界,顏白就下令換甲,斥候歸營,不管輜重。
三千騎兵全速前進,要在五日之內到達隴州。
在那裡停靠十日,補充糧草之後直達蘭州。
“師父,天這麼熱,為何五日之內要到達隴州?
隴州是不是有戰事,又或是皇帝的安排,弟子不是很懂!”
顏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老子要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子是去挑刺的,老子就是想他們感受一下死人的感覺。”
說罷,顏白望著裴行儉叮囑道:
“看好火油,看好火藥,兩者一定要隔開,就算紮營也不要挨在一起!”
望著離去的師父,裴行儉輕輕歎了口氣。
國子學的事情,先生這輩子怕是都難以釋懷了。
三千多人,帶著五日的糧草直接脫離了大部隊,朝著隴州瘋狂進發。
在大軍出動之前。
隴州的郡守就已經通過信使知道大軍要來的消息。
各家齊齊的忙碌了起來,按照政令提供糧草。
三千騎兵的精糧,豆料和苜蓿的戰馬糧草。
一萬人的輔兵隻給五千人的糜子口糧和普通的麥秸草料。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這些家夥並未告知隴州的百姓。
百姓不知,一旦大軍前來,那勢必會擾民。
嚇到百姓,可能會有事端。
關隴的八大家族如今應該說隻有六家。
排在最前的獨孤家已經把家族的重心往南移動。
家族子嗣安靜的待在長安。
在各地擔任地方官,緩緩地恢複元氣。
看似沒落,卻已經慢慢的喘上了氣。
宇文家徹底的不行了,嫡係要死完了。
旁係子嗣開始宣稱自己是正統。
楊堅憑借非凡的才能,獨自推翻了宇文家族。
幾十年後,宇文家在江東殺楊廣。
號稱自己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管他的行為合不合理。
弑君這一行為就已經注定了宇文家的末路。
比司馬家好一點點,可能是因為沒發誓。
如今的這六家是輪替管著這隴州。
再以隴州為中心,勢力擴散整個關隴。
不說彆的,光是每年在關隘口賣肉餅子,賣鞋子,賣小瓷器......
那一年也是數萬金的收入。
今年是元家負責隴州諸事,元林代表六家成為隴州的郡守。
跟他的祖宗一樣,元林也是一個長袖善舞之人。
人家在關隘門口賣鞋子。
鞋子的價格多少,就要看你商隊的貨物價值幾何。
東西貴重,護衛多,鞋子的價格就高。
據說一雙鞋能賣到一千貫。
賣完一雙鞋子,元家管家就會去衙門。
按照十稅抽二的國法,給衙門交稅。
一文錢,足足的.....
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也不少。
“先生,我不是很懂,商隊過隴州為什麼要買鞋子?買肉餅?”
顏白看了一眼身邊的親衛孫書墨:
“你來說!”
孫書墨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
還沒準備開口,陸拾玖突然道:
“為了少納稅,也為了不讓人抓住尾巴!”
孫書墨緊握著刀柄,幽怨地望著陸拾玖,心裡怒罵。
他娘的,能當禦史的嘴皮子就是快,一般人還真乾不了這個活。
李厥點了點頭:“我懂了,官府查下來他也就賣了一雙鞋子。
但城外的商隊如果不買他的鞋子就進不了城!”
“就跟官員送禮一樣,一塊泰山石擱在長安狗不要。
但如果從某個官員手裡出來,那這一塊破石頭堪比黃金。”
李厥歎了口氣,繼續道:
“就算禦史去查,那也是一塊不值錢的破石頭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有人為了這塊石頭得花多少錢。”
李厥幽幽一歎:“這賣的根本就不是石頭,而是關係。
這買的鞋子也不是用來穿,而是讓自己商隊能好好地進城。
他們這是明明白白的貪錢。”
顏白笑著不說話。
這還是最基本的手段,還有更厲害的。
不然那些官員開的鋪子,連個鬼人都沒有是怎麼賺錢的?
在鋪子裡麵,夥計隨便拿出一塊磚頭,都會有無數人搶破頭的去爭搶。
這搶的是磚頭麼?
這搶的是關係。
就在元林以為顏白的大軍還有兩日才能到達的時候。
在城外種地的百姓突然發瘋了一樣往城裡跑。
等元林穿戴好,隴州城外的三千騎兵已經開始紮營,炊煙都升了起來。
顏白忽然覺得城牆上有人在看著自己。
元林見軍營中那位將領已經注視到了自己,尷尬的笑了笑:
“來人可是顏郡公?”
顏白深吸一口,淡淡道:
“窺視軍營,目無王法,不知尊卑,給我廢掉他的一條腿!”
伍長張敬偉果斷的從身後的箭壺裡抽出羽箭,二話不說,抬手就射。
元林呆呆的望著自己大腿上的箭矢。
望著鮮血滲出,他開始哇哇大叫。
顏白看著緊閉的城門,低聲道:“陸禦史,把過往得苦主都找出來,寫折子,我要開始殺人!”
陸拾玖低聲道:“先生,一個人忙不過來!”
顏白扭頭道:“李小二,你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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