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望著已經有了白發的姑姑,李象心裡不是滋味。
她才多大,怎麼能這麼老了。
“父皇讓你這小子來說什麼?”
李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聲道:
“還是那件事,上次出去後我去看了。
隻能說他神宇輝傑,高標朗秀,頗有才學!”
李象原本是不信這些誇人的話語的。
因為這些話都是吹噓的厲害。
如果要看實際如何,就得攔腰砍。
就跟砍價一樣,商家出價一貫錢,你就得砍二百文。
如此,才能堪堪知道實際的情況。
就這還高高的。
可這次不一樣了。
皇祖父重新給姑姑說了一門親事,出身河東薛氏,薛懷昱之子薛瓘。
李象見過薛瓘,不得不說這家夥長得是真好看。
年輕不說,真的是公子如玉。
站在那裡感覺他都在閃閃發光。
相比一直練武,武藝還不行的杜荷,真的差距很大。
杜荷和那薛瓘比,真的就不是一個級彆的。
反正李象覺得這個薛瓘人很不錯。
家世、才學、相貌都是無可挑剔的上上之選。
自打見了,李象也覺得這回是個好姻緣。
“你覺得呢?”
李象尷尬的抓了抓腦袋,低聲道:
“侄兒倒是覺得薛瓘這個人很不錯!”
城陽無聲的笑了笑:
“既然是父皇安排的,我這殘花敗柳之身還有什麼選擇呢?
那我就聽從安排!”
李象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完成了。
可心裡卻沒有一丁點的開心。
城陽扭頭望著李象,淡淡道:
“今後就不要來看我了,我這人渾身瘟疫,這佛法都鎮壓不住,誰沾染上了誰倒黴。”
李象知道姑姑在逐客了。
拱拱手後慢慢的退了出去。
望著李象離開,城陽喃喃道:
“你為什麼能活著,你做的惡不比夫君的小。
就因為你是陛下的兒子麼?”
城陽咬著牙道:“臨陣脫逃的懦夫,出賣故友的叛徒!!”
城陽喘著粗氣,拿著針線筐坐在門檻上。
筐子裡躺著數個半成品的小娃。
有顏白,有小兕子,有李承乾……
城陽隨手拿起來了一個。
一看是顏白,城陽愣了一下。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呆呆的坐在那裡好久。
“城陽孩兒,我要走了。
還記得我和高國公的打賭麼,我贏了,但我也輸了。
我走後,家裡要有過不去的檻,一定去顏家找顏白……”
“城陽孩兒,我有預感咱們家會出事。
老大性子軟,老二性子不軟卻無大智。
今後這個家苦了你了……”
“城陽,五年後書院若依舊在,一定要讓孩子去書院求學。
若書院不毀,那將會是陛下大局,今後的天下的中心。”
“城陽,今後這個家你要多擔待。
你十四歲就來了這個家,你知道的,
我一直把你當作親生女兒來對待的……”
零零散散的記憶再次在腦海回蕩。
城陽深吸了一口氣,她心裡明白。
若不是顏白,自己那夫君怕是要遭受那車裂之刑。
此次,顏家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替杜家求情。
相比其他恨不得杜家全部死光的人。
顏家這個態度已經很難得。
城陽歎了口氣,拿起了剪刀。
朝著模樣看著很像顏白的布娃娃輕輕地剪了下去。
剪刀鋒利,布娃娃很快就成了一堆碎布。
跟著變成碎布的還有娃娃肚子裡麵的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色紙條。
把這一切收拾好,城陽又隨手拿起來了一個。
這次拿起來的布娃娃很像李承乾。
城陽笑了笑,手中的動作立刻就忙碌了來。
開始縫製小人的手腳。
“皇兄,彆怪妹妹,要怪,就怪你為什麼不讓我的孩兒喊我娘親?
那是我的至親骨肉,你是他的親舅父啊!”
“高明,妹妹我恨你!”
“我詛咒你,詛咒長孫無忌。
祖宗有靈,若宗社有靈,當讓其族滅。
父皇啊,你真的就什麼都沒見麼?”
“母親死後,長孫氏在亂國啊,他要做挾天子以......”
城陽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輕輕說著這世上最惡毒的話語,
莊嚴的佛教祖庭煌煌大氣。
可在這最深的一處院落裡,一抹邪笑隨著燃香緩緩擴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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