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擔憂從裴行儉眼底滑過,裴行儉笑著拍了拍張敬偉的肩膀,笑道: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張敬偉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緩緩地走下城牆。
腰間掛著的七個血淋淋的腦袋讓人羨慕的挪不開眼。
斥候殺斥候,這軍功可就厲害了。
張敬偉當然知道。
他知道他這次回到長安之後他就不是外九流的雜官。
而是一名真正有品級的官員。
回到江州,那狗眼看人低的鄉老說不定還得朝自己行禮呢?
事實上,張敬偉回去了後依舊還得向鄉老行禮。
因為,李二,李承乾見了鄉老也必須要行禮。
這是孝道,跟官職大小沒關係。
年紀大,活的久,那就是底氣。
遠處的黑線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由一條極細的黑線慢慢的變成了一團黑雲。
李厥愣愣地望著,他有些癡了。
他人生經曆的第一場大戰就是在且末城打吐蕃。
七八千人已經足夠震撼。
如今,眼前的一切更加震撼。
如同給眼前的大地籠上了一層壓抑的幕布。
“那就是龜茲城麼?”
年輕的奧斯曼望著遠處的龜茲嘴角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他已經聽說了,龜茲很富有,隻要拿下他,自己的部族就可以繼續東進。
奧斯曼緩緩地拔出自己的彎刀。
在他身後,旗幟如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密密麻麻的大食勇士如潮水般湧動。
混合著戰馬的嘶鳴。
奧斯曼深吸一口氣,狠狠的陶醉著。
他骨子裡看不起突厥人,一群廢物,占據著富饒之地卻被大唐人如驅趕牛羊一樣給趕了出去。
百裡奔襲是值得的。
今日,他要告訴突厥葛邏祿人。
讓他們恐懼的大唐人是如何跪倒在城門前親吻自己的靴子。
如何謙卑的懇請自己的寬恕。
“拔刀!”
隨著軍令的下達,兵器出鞘的碰撞聲如海浪般蕩漾開來。
從奧斯曼身邊蕩漾到每一位大食人的身上。
城牆上的裴行儉走下城牆。
裴行儉看清楚了,也就接近萬人的大軍而已,用不著死守城池。
裴行儉想試試。
這群大食人比之高句麗如何?
城牆下,五千騎兵已經在默默的準備著。
寒風中牽著戰馬的安西老兵白發飄飄。
在白發下那一雙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堅定淡然而又隨意。
身上的明光鎧也沒有往日的光彩。
騎手舉著殘破的軍旗,目光湛湛的望著裴行儉,望著自己的大都督。
“怕嗎?”
眾人聞言憨笑著搖著頭。
裴行儉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可笑,無奈的笑了笑。
這時候不應該是鼓舞士氣,然後率軍出擊嗎?
裴行儉深吸了一口氣:
“敵軍人數過萬,我驕傲的大唐男兒啊,敢不敢隨我陷陣奪旗斬將,立下蓋世之功勳?”
“大都督,下令吧!”
隨著橫刀出鞘,一股決然的肅殺轟的一下在龜茲城擴散開來。
無聲勝有聲。
裴行儉翻身上馬,城門緩緩打開。
城外的寒風順著越來越大的縫隙拚命擠了進來。
卷起千堆雪。
“擊鼓,擊鼓……”
戰鼓如雷!
奧斯曼望著龜茲的大唐人竟然敢出城迎戰,發出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笑聲落罷,奧斯曼麵容扭曲了起來。
長刀一指,怒喝:
“碾過去,天黑之前必須拿下龜茲。
傳令下去,進城之後女人留下犒賞大軍,男人格殺勿論!”
蒼白的雪原上,兩道鋒利的箭矢正拚命的朝著彼此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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