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憑李震如何發力,他隻能查到這些。
兒子李敬業的痕跡好像被人突然抹去。
過了渭水,就再也沒有了訊息。
在把所有信息整理完畢之後,李震十分懷疑兒子身邊有一位很厲害的斥候。
如行軍一般抹去了眾人的蹤跡。
李敬業的確跑了,此刻已到了秦州。
“六叔對不住了,我要不騙一下你,你肯定會把這些都告訴父親。
如今已經離長安這麼遠了。
你回吧,替我報個平安讓父親母親莫擔心。”
“郎君,咱們回去吧,這苦你吃不了,乖~~~”
李敬業深吸一口氣。
見有人走來,連忙把自己的家將老李拉到一邊,壓低嗓門道:
“六叔,你非要是亂我軍心是不?”
“邊關戰火起,到處是賊人。
小郎君您要是真想去戰場走一遭,等國公回來讓他給你安排,你人也不受罪是不是?”
“再說了,西域數千裡路,等你過去,少說得半年。
等你們這群人趕過去,這仗說不定就打完了。
你看老奴這話說的對不對?”
家將老李是個明白人,他早就看出自己家的小郎君是在硬撐著。
沒走過遠路的雙腳都磨出了水泡。
還偷偷哭過鼻子。
雖已經及冠了,說到底,也是個孩子。
哪有一及冠就立刻變成大人的。
他明白,小郎君之所以還在堅持其實都是在硬撐。
如今離家越遠,小郎君的思鄉之情也就越盛。
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拉到一邊來說話了。
李敬業聞言沉思了好一會。
就在家將老李以為自己把小郎君說動的時候。
小郎君的話突然悠悠而來。
“六叔,你說中山王走到這裡的時候他猶豫過沒有?”
這句話一說出口,家將老李就知道小郎君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
他歎著氣,搖著頭緩緩離開。
高侃望著李敬業身邊的家將離開,他走到李敬業身邊淡淡道:
“扛不住就回去,不丟人。
沒有人會笑話你。
能走到這裡不喊苦,你已經算是很厲害了,回吧!”
李敬業望著高侃,鼻孔發出一聲冷哼,直接轉頭離去。
若在平日,若是彆人他肯定會以拳頭說話。
但在高侃麵前,他最大的勇氣就是冷哼。
因為,他根本打不過高侃。
現在不可能,今後也沒有一點可能。
高侃望著離開的李敬業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轉身走到一燒火漢子的身邊。
高侃蹲下身,得意道:
“騰叔,你輸了,李敬業並未離開,給錢吧!”
錢袋飛起,高侃眼疾手快的抓在了手心。
正在垛草料的黑齒常之頗為無奈的搖搖頭。
這兩人真是閒的沒邊了。
一袋子錢,賭來去還是一袋子。
今日在你手,明日在我手而已。
家將老李去而複返,然後緊緊地跟著李敬業。
剛才去了官驛,寫信報了平安,然後就回來了。
作為家將,他和李敬業命運一體。
自然不能不管不顧。
高侃這孩子家將老李是認識的。
當初打高句麗的時候自己大郎可是對這個孩子讚不絕口。
直言這孩子今後定會成為一員猛將。
家將老李對此是深信不疑的。
因為自家大郎也看周易,對識人相麵這一道上麵也頗有研究和心得。
可惜啊,那時候李家沒有般配的女子。
如果有,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讓顏家搶了去。
還有那個叫做黑齒常之的,國子學一戰讓其一戰成名。
自那以後就消失了。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皇帝身邊,腰間戴著佩刀。
騰遠就不說了,老熟人,是長安婦人教導孩子的成長標杆。
浪子回頭,騰遠就是那個浪子。
這位在第九道宮門當差,隨時可以麵見皇帝。
足以見得皇帝對他的信任。
如今這群人聚在了一起。
還把自己家的小郎君也拉了進來。
自己家小郎君今後必然是英國公。
如今,自家的家主跟著這幫人一起去西域。
這就等於把整個李家都綁在了西域這輛戰車上。
這一手簡直出乎意料。
家將老李隱隱覺得這怕又是陛下的安排。
恐怕他們都是為了中山王而去。
但他也隻是懷疑而已,細細一想他又覺得他想的有點多了。
這麼點人能做什麼?
沒有兵士,再厲害的人也隻能算一個猛士而已。
隻有手底下有了兵,這才有可能成為猛將。
夜幕緩緩降臨,長安徹底的變成了歡樂海洋。
節奏感十足的龜茲音又響了起來。
熟悉的“左腳,右腳,前.....”的號子聲響徹全城。
小彘子難得沒有出門。
一個人坐在自己的閨房內愣愣地向著遠方。
過完年,三月就該是她的喜事的。
可現在......
父親走了,高侃也走了。
父親要為國而戰。
高侃說他要為自己搏一個侯爵夫人。
如今,兩個自己最在乎的男人都走了,這世道是怎麼了?
就不能不打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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