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箭的距離變成了三箭。
隨著席君買手中的令旗落下。
七個渾身泛油光的炮車推了上來。
火藥、身管、彈丸三個基本要素已經齊備。
轉動身管齒輪開始轉動。
隨著伍長的令旗揮舞,轟的一聲響穿雲裂石。
數個呼吸之後,敵軍的投石車旁又傳來一聲巨響。
歪了!
但炮彈裡麵藏著的鐵珠也讓一群仆從兵慘嚎著倒下。
目前書院匠人的技術就卡在了這裡。
刻不出均勻的膛線導致精度不高,容易歪。
而且用的還是導火索觸發的方式。
就是彈頭上還有一根導火索!
開炮時炮膛裡的推進火藥會點燃彈頭上的導火索。
而火索是引線。
這個方式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引線燃燒需要一定的時間,然後才會引爆彈頭。
所以,有的火藥彈會在空中爆炸。
有的會落地後滾一段距離再爆炸。
有的落地後剛好壓到引線,就成了啞炮。
如果能解決膛線和火索問題。
不說數裡之外斬殺敵將,轟倒敵軍的大旗還是可行的。
關於導火索燃燒的時間控製是醜奴的作業。
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的研究著。
顏白隻說了原理,對他其實等於沒說。
醜奴等於是一個人在摸著石頭過這條未知的大河。
膛線是劉德柱在摸索。
同樣的艱難,刻一回就要實驗一回。
沒有什麼一蹴而就。
也不是顏白一說這些人就能立刻明白,然後立刻就能絲毫不差的做出來。
什麼都沒有。
全是不斷的積累,不斷的摸索。
火炮聲又響起,與上次足足間隔了二十個呼吸。
論欽陵笑了,他知道中間的間隔就是時間點。
他努力的吆喝著,解釋著。
用簡短有力的話語,來抹去吐蕃將士們對爆炸的恐懼。
又一輪炮聲落罷,論欽陵的大手一揮。
左右兩側的輕騎兵立刻就衝了出來,速度極快。
論欽陵打算用快速突襲和大迂回、大穿插來解決戰鬥。
對於被炸毀的投石車,哀嚎的仆從兵,論欽陵看都沒多看一眼。
這一次的騎兵也不是主力,論欽陵還在試探虛實。
他要等,等席君買出來。
“輕騎,真是不知死活。”
席君買看著奔襲而來的騎兵,往身後看了一眼。
震天的鼓聲響起,城牆上的步卒紛紛拉起了手中的弩弓。
隨著鼓聲,箭雨朝著衝來的輕騎齊齊射出。
.......
密集的箭雨如暴雨般覆蓋而來,叮叮當當的落在厚實的盔甲上。
除了讓盔甲發出輕響之外,並未阻礙騎兵的衝鋒。
李景仁單手持槊高聲怒吼。
身後的孫書墨一手護眼,一手握著鐵骨朵殺氣騰騰。
身後眾人皆都明白此戰代表著什麼。
全都是一副猙獰的模樣。
大地轟轟作響,狂風卷起千堆雪。
天地之間像是籠蓋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狂風帶走了聲音,飛舞的積雪掩蓋了顏白的蹤跡。
也阻擋了哨塔士兵的視線。
哨塔上突厥哨兵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模糊的視野裡......
半隱半現間,猙獰的鐵甲,緩緩震動的地麵。
他隻覺得他看見了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
正朝著自己這邊撲來。
看著哨塔上的積雪在震動中簌簌的往下落。
哨兵終於回過神來,他將冰冷的號角猛然放到嘴邊。
急促的嗚嗚嗚聲響起,然後在山穀裡回蕩。
哨兵想大喊,卻發現嘴巴從號角上拿不下來了。
號角的那個嘴是銅嘴。
是需要時刻握在手心的。
他那會兒打了個盹。
然後……
眼看著雪霧裡麵的重甲鐵騎越來越近。
他猛的一扯,一張嘴頓時鮮血淋漓。
他站在高處,淒厲的大聲叫喊起來:
“敵襲,敵襲,敵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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