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乏力的表現。
所以顏白也開始了不斷的怒吼。
給自己打氣,也給身後的人打氣。
此刻顏白身後眾人的雙手也在發抖。
已經拚殺兩炷香了,馬上就是極限了。
戰馬也累了,乏了……
嘴裡的白沫子越來越多。
“軍功,這他娘的都是軍功!”
“娘的,這一仗打完,老子要回長安吃臊子麵。
撒上韭菜葉,熱油一澆,再來一坨蒜,說什麼也要吃三大碗。”
“斬將,老子要斬將啊!”
如果從天上往下看,就會看到顏白已經在拚死了。
帶著自己的三千人,如一群孤狼。
迎著視野裡那個金黃的人衝去。
在戰場的另一端,大纛豎起了起來。
金龍迎風飛舞。
李厥騎在馬上抬著頭,望著麾下的人馬。
高侃無奈的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接到了中山王。
可中山王不走了。
他的任務是保護,他還沒有資格去駁斥對錯。
李敬業手持著馬槊默不作聲。
他發現他打不過李小二了。
如今的李小二比他高,比他壯,比他黑。
顧盼之間。
在他的眼眸裡,李敬業看到了猛虎在咆哮。
一個簡單的眼神。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敬業竟然看到了睥睨天下的帝王氣概。
看到了血浪滔滔。
這李小二在西域到底殺了多少人啊!
在李小二躍馬揚鞭的那刻。
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他的時候......
李敬業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輸了。
那個約自己去玄武門打架的李小二成了玄武門。
自己這輩子都成不了大師兄了。
“爾等記住,這一戰我若死,不怪任何人。
大唐男兒能死,我李氏之人又如何死不得。
拔刀,隨我殺敵!”
“秋招,回去告訴父皇,告訴皇祖父,我李厥是大唐的男兒。
龜茲大軍拚殺在前,我李厥又豈敢苟活。
今日,我若死,不怪任何人!”
“殿下啊,奴,奴……”
秋招猛的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匣。
高舉過頭頂,尖著嗓子,嘶聲烈吼道:
“中山王李厥接旨!”
“李厥一愣,翻身下馬道:“孩兒接旨!”
“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經邦盛則,哲王彝訓……
因事紀功,肇錫嘉名。
祖父將祖父的爵位給你。
授爾天策上將,位在王公上,領隴右道大行台尚書令。
賜“太子教”!”
跟著李敬業的李家家將猛的抬起頭。
腦子裡麵的一切疑團瞬間煙消雲散。
家主是山東世家推出來的。
如今在遼東手握軍權。
小郎君來這是第一道枷鎖。
這一道旨意就是第二道枷鎖。
如果大郎有異心,就算攻進長安城。
這中山王就是……
那時候,自己身邊的小郎君怕才是世人承認的李家正統。
其餘皆是叛逆。
如此一來,自家小郎君永遠成不了書院的大師兄。
山東世家謀算了半輩子的事情還是輸給了宮裡的那位。
小郎君,成不了書院的大師兄。
李厥把玩著太子教。
望著這個權利僅在玉璽之下的玉牌。
李厥反手朝著麵前人一舉,所有人全部翻身下馬。
跟著李厥的親衛目光炙熱,渾身散發出來的煞氣越發逼人。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現在誰敢多說一句話,這群人撲上去就能把說話的人剁成肉泥。
“太子教,誅逆!”
秋招尖著嗓子大吼道:“大唐太子令,誅逆!”
顏白覺得自己不行了。
戰馬不行了。
自己的視野裡已經看不到那個“小金人”。
明明是衝鋒,可自己怎麼離龜茲卻越來越近了呢?
“小茹,彆哭!”
“老祖宗,小白來找你了!”
顏白認命了。
鹿入林望著身後的城牆淚流滿麵。
從西域到長安,再從長安到西域。
來來回回,兜了一個大圈。
也許這就是先生說的。
人生就是一個圈呢?
李景仁舉著刀還在往顏白這邊殺來。
他知道,他可以死,但他一定要死在先生之前。
自己是晚輩,是先生的子侄。
不能死在先生的後麵。
裴行儉長吐一口氣,望著顏白道:
“師父,結束了嗎?”
顏白慘笑道:“應該是結束了。
這一戰應該是你另一個師父蘇定方的天下。
陰差陽錯成了我。
我以為我可以,誰知......
誰知,曆史在糾正這走錯的路!”
裴行儉猛的一驚,隻覺得師父的話很嚇人。
吞了一口唾沫,裴行儉忍不住低聲道:
“師父,你……你不是大唐的人吧!”
“怎麼會這麼覺得?”
“李淳風告訴我的,他說你不是人!”
顏白笑道:“我不是人是什麼?”
“是...是神!”
顏白望著如犯錯般的裴行儉,笑了笑。
正準備開口說點心裡話。
大地忽然抖動了起來,一道煙塵從東邊奔襲而來。
揮刀又砍死一人的李景仁突然間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大纛!”
眾人也看到了,看到了迎風招展的龍旗。
“大纛啊,快看啊,大纛來了!”
“太子來了,太子來救我們了。
哈哈哈,我沒看錯吧,太子來救我這個老匹夫了……”
白發蒼蒼的安西兵哭了!
這一刻,顏白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引頸就戮,準備赴死的眾人眼眸突然迸發出了一道精光。
一股氣從腳底板升起,直衝天靈蓋。
然後......
原本已經沒有了氣力的眾人突然躍起,舉著刀再度往前。
短短的一瞬間,所有人就像是被神靈接管了身體。
渾身微微發抖,臉色通紅,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哈裡發蒙了,眼看就要勝了,大唐人已經沒有了士氣。
怎麼突然就……
就瘋了?
“乾他娘的!”
“壓上去,壓上去,他娘的壓上去……”
“他娘的,老子這條命就是太子的,這一戰,老子得勝,得大勝啊。”
鹿入林抹掉刀上的鮮血,望著城牆上的公主,高昂著頭大笑道:
“賽瑪爾,等我回來娶你!”
賽瑪爾笑了,站在城牆跳起了優美的舞蹈,歌謠聲也慢慢響起。
“哥哥呦,你是那天上的雄鷹.....”
“哥哥呦,你是那神山下的駿馬.....”
“哥哥呦,妹兒在帳篷前等你歸......”
顏白再次拿起了馬槊。
在這刻,顏白終於明白提攜玉龍為君死是何等的氣概。
“上馬,斬將,奪旗,築京觀!”
李厥騎著馬直直的朝著眼眸裡的那個小金人衝過去。
高侃護在一旁。
騰遠挑釁的看了一眼陳摩詰,兩人一起扔出了手中的火藥彈。
李敬業跟在隊伍後麵,望著不斷砍殺的李厥,忍不住喃喃道:
“阿翁我輸了,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我成不了大師兄了!”
李厥瘋了,手中的長刀指著哈裡發怒吼道:
“孤,要在爾等的頭顱上祭天,給我死來。”
大軍突然響起了怒吼:
“大唐太子令,築京觀,祭亡魂!”
人群裡康石突然扛起了一根銅管,口子對著哈裡發怒吼道:
“老子不活了,我草你祖宗的!”
轟的一聲響,在哈裡發麵前爆炸開來。
哈裡發望著黃金甲縫裡滲出的紅色血液慌了。
他發現他要輸了!
“安拉!”
(pS:4章合一起,八千多字吧,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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