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一幕在長安各處上演。
有的家庭在歡笑。
他們的孩子帶著軍功平安歸來。
有的在強顏歡笑。
他們的孩子也回來了,可是人不在了!
這一座城,悲喜永遠都不同!
國子學和樓觀的學子也忙碌了起來。
他們跟以往一樣。
要唱讚歌來歡迎這些有功於大唐的將士們回家。
這一次依舊是以低年級學子為主。
長得好看的優先。
不是禮部以貌取人,而是在這個場合當然是拿出最好的。
蕭家大門打開了,一小童趁人不注意飛快的從大門衝了出來。
身後仆役一邊追,一邊驚慌的叫喊著。
“小郎君,慢點,小郎君,慢點……”
小童以為大家在跟他玩鬨,跑得更歡了。
小小的一個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硬是讓仆役抓不到半點衣角。
“蕭與白,老娘數到三……”
孩童停住了,嘟著嘴,不情願的被仆役抓住。
不滿的望著那個威脅自己的婦人。
這個人是她姑姑!
在整個蕭家,他也最怕姑姑。
這位蕭家姑姑雖然梳著婦人發飾。
但在水渠邊那些無話不說,眼睛又極其毒辣的的婦人眼裡。
她並未開麵。
也就是說還是未經人事的完璧之身。
平日裡喜歡說閒話,打聽各種八卦的婦人,在見到蕭家娘子時也麵露敬佩。
長安這麼多人,能抱著公雞完親的能有幾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心生敬佩。
不用多想,能這麼做的隻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娃娃親,男方不在了。
她嫁過去為男子守節儘孝
另一個可能就是這位蕭家娘子的夫君在邊關殺敵。
且多年未歸。
年齡到了,迫不得已才這麼做。
所以,無論是哪個是真的,都足以讓人心生敬佩。
這樣的女子曆來少有。
而且還是大戶人家的娘子。
就更難得了!
蕭家娘子從仆役懷裡接過孩子。
故作“凶狠”的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看你姨娘去,去了給我聽話些,彆跟我瞎鬨,記住了沒!”
“記住了!”
蕭家娘子帶著蕭與白上了馬車,朝著東市的一個叫做楊氏裁衣坊走去。
在那裡,有一個婦人在期盼。
“姨娘!”
一聲娘讓忙碌的婦人笑開了花。
飛奔過去將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抱起後不斷的往孩子的小兜兜裡塞著糖果。
她知道,孩子現在能記著的隻有糖果。
會記得這裡有個婦人會給他吃他最愛的甜食!
婦人心裡清楚。
一旦他不喜歡糖果了,他也就不會來了。
他也會忘了她這個娘親。
母子形同陌路!
婦人知如此,但她不恨!
蕭家給了她鋪子,楊家給了她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如今能有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隻要是不因她卑賤的身份給兒子未來的路造成丁點的困擾。
哪怕讓她現在讓她去死。
她也能笑著離去。
如今,蕭家人每隔半月能讓孩子來一次,已經很滿足了。
婦人明白,蕭家弄死自己這樣的一個人太簡單了。
蕭與白現在是蕭家住半個月,楊家住半個月。
一個月裡,蕭與白隻能在這裡待一個時辰。
兩家都在搶這孩子。
都認為這孩子是自己家的種。
蕭家和楊家其實真的很想弄死她。
而且是在孩子越小的時候越好。
也就代表著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
但這兩家實在害怕顏白這個瘋子。
萬一哪根筋不對,這事情就不好辦了。
楊師道托孤托的可是顏白。
說白了,跟兩家沒有絲毫關係。
孩子一來,婦人突然間就變得格外有精神。
或許是血脈的牽引,蕭與白坐在門檻上很是乖巧。
不亂跑,也不鬨。
熙熙攘攘的東市,給這對母子留下了難得的安寧!
“娘子,這婦人真好命!”
蕭家娘子笑了笑:
“是嗎,他們還有相聚的機會。
我的大郎已經走了七年未歸。
就算我站在他麵前,他也不認識我!”
“聽說明年開年立春時就會回來!”
“聽誰說的?”
“不良人!”
蕭家娘子歎了口氣:
“聽說他納了妾,還有兩個好看的女兒!”
侍女不敢說話了。
這種話聽聽就可以,出意見絕對不行。
多少人是死在亂說話的一張嘴上!
算著時辰到了,蕭家娘子站起身。
“走了,回家,去把小郎君喚回來。
明日還得去仙遊。
小院還得收拾,不然院子裡全部都是雜草!”
“喏!”
蕭與白哭了,小手不斷的飛舞著。
他不舍得離開。
孩子走了,婦人的魂也丟了,愣愣的望著。
望著......
“我的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