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打小起我的先生就是李綱,於誌寧,張玄素,岑文本,房玄齡。
他們教我何謂太子禮,何謂君王禮。”
“全天下最有學問的人都在教我,可那時的我並不開心。
我甚至有了惡毒的心思,我甚至有了逆反的心思,我甚至不想學,想叛逆一回!”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
“腿壞了那段時間是我最難受的時間,也是我的心最平靜的時間,我在想當時到底是為什麼?”
顏白好奇道:“為什麼?”
“為了想清楚為什麼,我從漢朝的書籍開始看。
我發現禮很重要,比國法都重要,所以我看懂了!”
顏白不解道:“什麼?”
“適當的禮可以約束言行,過度的禮則是一種禁錮。
朝廷的作用就是平衡禮,而非去阻撓它!”
“禮重則百姓重,禮亂則家國亂,禮達則萬物滋榮。
就如那雷霆雨露,春夏秋冬,適度才是剛剛好!”
李承乾認真道:“所以二囡的繡院並未讓百姓覺得困苦!
也並未讓國朝紛亂不休,為何不去試一試呢?”
顏白站起身,鄭重的朝著李承乾行禮。
“臣為陛下賀!”
就憑他今日的這一番話,顏白覺得李承乾可稱之為當世之大儒。
這一刻,他有了達則兼濟天下的宗師氣度!
忙碌的高年級學子也被這番言語震的呆立當場,然後紛紛行禮。
一代帝王,有如此的心胸,當真讓人佩服。
這樣的帝王,敢不拚死效之?
李承乾得意極了,能讓顏白主動行禮這真是頭一回。
以往都是學著魏征說反話,一連三個對,噎的人一天都吃不下飯。
送彆了李承乾,顏白再度回到了草廬。
裴茹很開心大郎能出去走走。
大兄故去的這兩年,他幾乎就沒有離開過。
唯一離開還是去看二囡蓋房子。
這樣不行,人會悶壞的。
二囡蓋房子的動靜很大。
那些閒的沒事做的親王又找到發泄精力的地方。
就是去畫圖紙,蓋房子,去指手畫腳,去挑人毛病。
這群人可以說他們紈絝、遊手好閒。
但絕對不能說他們是草包。
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絕對能拿得出手。
他們挑的毛病還真的不是信口胡說。
他們在蓋房子這件事裡獲得成就感,然後一頭就紮了進去。
可能這輩子得到的誇讚太少。
他們最喜歡聽彆人誇讚他房子蓋得好。
得到誇讚,他們能開心一整天。
他們能分辨的出來,這誇讚是真心的。
可能也是年紀大了,他們也想著出本書留給後世。
如今正在整理當中。
他們的東西也是印刷術唯一不能印刷的東西。
書院不會為他們單獨刻模版。
而且那模版還是那麼大,那麼的複雜,而且還幾乎沒有重複的。
“大郎,這是蘇祿國上貢的大米,你嘗嘗味道如何?”
這米是李承乾送的,他說這是進貢的不多。
如果不是因為許敬宗也送了,李景仁也送了。
家裡如今已有數百斤大米了。
顏白就信了。
如果都是蘇祿國使者上貢的,這蘇祿國也太厲害了吧!
他們的造船水平一定比大唐還厲害,一次能運這麼多。
以至於這麼多勳貴都有,還能送人幾百斤。
順帶著自己這個落魄老頭子都能白混幾百斤。
所以,一定是大唐的艦隊出發了。
已經在幫著蘇祿國開國門做交易了,不然這些大米是怎麼來的?
(pS:蘇祿國現在的菲律賓,馬來西亞的統稱。)
李厥前不久也說了,淮南道已經在開發了,已經遷了三千戶百姓過去了。
如今這些百姓都在等著種子。
國子學和樓觀學少了三十人,這三十人都是有機會能進欽天監的。
顏白把這一切聯係起來後,知道占城國完蛋了!
李厥把顏白講的故事當真了,占城的水稻如何顏白是真的不知道。
至於艦隊會不會迷路,顏白覺得這個想法有點可笑。
隻要天上的星星不消失,艦隊就迷不了路。
指南針在會看星象人的眼裡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具。
欽天監手裡隨便漏出來一點點就夠用了。
欽天監入門的標準就是看山勢畫立體圖,之後才是看星星。
顏白在裴茹的注視下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好吃麼?”
“我吃不出來!”
裴茹拿過碗往嘴裡扒了一大口,然後皺著眉頭道:
“沒有揚州送來的米有嚼勁,不知道這米釀酒如何!”
說罷,裴茹就跑了,她準備試試。
顏白歎了口氣,往嘴裡扒了一大口米飯,然後望著不遠處的墳塋笑道:
“我真的是覺得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