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寇夫子說罷,就舉起了手中的一根胳膊粗細的大黑管子。
曾經猛獸般強壯的男人,如今頭上那個也是點點銀光。
薛醜看了一眼黑大罐子。
管子前段是一根光滑的銅管,中段部分有微微的鼓脹,像突起的竹節。
在後半段手柄位置有一個小孔,孔上耷拉著一根細細的火線。
“寇校尉,要不我來吧,我年輕,胳膊有力量!”
寇夫子望著說話的鹿入林眯起了眼,冷笑道:
“老子在泉州殺人的時候,你小子還隻是東宮的一護衛。
怎麼,翅膀硬了,滿身油味的你現在開始支使我了?”
鹿入林笑道:“後浪推前浪,你老了!
我才四十出頭,正值當年,老子現在一夜到天明,你起幾次夜?”
“我就比你大五歲而已!”
“老子在西域帳前攢有賊頭一百七二顆,你有幾顆?”
“老子在泉州熬糖數萬斤,為國攢國帛數百萬,陛下都說好樣的。”
說著,寇夫子眯起了眼:“雨停了,一會兒後山見你敢不敢?”
鹿入林冷哼一聲:“誰不去誰是孫子。”
“好!”
薛醜見這兩人又開始吵了起來有些頭疼。
他算是發現了,凡是跟著陛下從東宮走出來的那一批人話不是一般的多。
李崇義、鹿入林、王鶴年,這些人都很愛說。
一說起來就沒完,光說不算,說著說著還要動手。
說他們是皇帝身邊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樓觀學的刺頭。
就因為這些人,在薛醜的眼裡。
他認為凡是陛下身邊出來的人嘴巴好像都愛說。
鹿入林和寇夫子兩人不是故意吵,而是這份機會實在難得。
旁邊就有拿筆杆子的,今日之事一定會呈在陛下案前。
今日之事隻要成功,青史留名!
彆說兩人爭了,邊上的眾人也都目光炙熱。
如果不是看這兩人官高一級早都吵起來了。
就是死,這機會也不能讓。
第一和第二區彆可大了。
在樓觀學,在國子學,在每年的春闈中,大家都是隻記住第一的名字。
誰還去記第二名姓甚名誰!
樓觀學的二師兄也很厲害,就比大師兄差一點,可為什麼隻有大師兄呢?
“再吵我來!”
隨著薛醜不耐煩的話傳開,所有人知道已經不用爭了。
眼前的這位雖然話不多,但地位實在太高了。
走到哪裡,護衛跟到哪兒。
“點火!”
“喏!”
寇夫子吹了一口火折子,火光點燃了引線。
三息,“噗”的巨響,胳膊粗細的黑管子前迸發出火光,隨後冒出大量的黑煙。
在轟鳴中寇夫子踉蹌的往後退了五步才止住身形。
然後不停的用手扇著風,還不停的咳嗽。
抬起頭……
他的那一張臉比昆侖奴還黑。
他咳嗽時候噴出來的氣都是黑色的,過肺了。
所有人立刻朝著三十步外衝了過去,一個穿著光明鎧的倭奴人被抬了過來。
卸掉護甲,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倭奴人像是被戰馬踩踏了一樣,瞎了一隻眼,頭部,肩,胸不停的往外滲血。
身上有近二十多個窟窿!
“報告數據!”
“三層甲全破!”
“火藥當量沒有問題!”
寇夫子大聲道:“鋼管內壁光滑,無裂痕,沒有問題!”
薛醜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望了一眼鹿入林,然後快步離去。
流水作業,每個人隻負責自己的部分,防止絕密泄漏。
薛醜是掌握數據的終端。
他是不可能說結果的!
鹿入林知道薛醜最後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走上前,照著地上人的心窩處輕輕一腳,然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幾個黑衣人跑來,抬著亂糟糟的屍體就往深山裡跑。
關於倭奴人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他們。
大唐長安沒有倭奴人。
倭奴人都在登州修碼頭。
走在路上的鹿入林腦海裡卻依然在回想著光明鎧上的窟窿。
三十步外直接破三層甲,一旦普及,一旦邊軍裝備上……
“騎兵的時代要落幕了麼?”
所有人都閉嘴不言的離去,這裡的一切不能說。
寇夫子甩了甩發麻的胳膊,揉著脹痛的肩膀嘰裡咕嚕道:
“真要命,身子都要散架了。”
“這也太慢了,又是火折子又是瞄準,還死沉死沉的,有這功夫,我折疊弩最少都射殺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