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孩子了,讓顏白把孩子接回去住幾天。
照目前的這個樣子來看孩子是不願意跟自己走的。
就算願意跟自己走,白天可能沒有多大問題。
夜裡孩子絕對會哭鬨。
十一如今也出不了宮,宮裡的事情太多。
身為太子妃並不是每日曬曬太陽無事可做,她每日都在忙。
整個皇宮,好幾萬內侍和宮女呢。
沒有一個決定大事的,豈不是亂套?
回到家,裴茹見顏白一個人回來,扭頭就回到了家裡。
她想小燭奴了。
遺憾的是她年紀也大了,受不了馬車的顛簸。
坐船就更彆提了,那麼平靜的水麵,她坐船都暈。
體驗過了一回的她寧願走路回長安,也不願坐船。
因為她想的小外孫沒回來,也沒去接顏白。
她覺得都老夫老妻了,去迎接顏白讓後輩笑話。
所以迎接顏白的隻有初景。
扶著顏白回到了家。
這孩子知道這個家誰說話最算數,他迎接顏白也不是想念一日未歸的顏白。
而是阿翁不生氣,自己就能達成目的。
“阿翁,我作業寫完了,我能去騎會自行車麼?”
顏白笑了笑,揮了揮手:
“去吧,換身衣裳再去,你要再弄的滿身泥土回來,你娘告到了我這裡,下次說什麼我可就不同意了啊!”
“嗯!”
“你的眼眶誰打的!”
“李貴!”
“哪個李貴,趙郡王家的還是鄭王李元禮家的?”
不是顏白記不住,而是叫李貴的有好幾個。
趙郡王家李晦的孫子李貴,鄭王李元禮家李圭,滕王家的小兒子李歸!
“哎呀沒事的,阿翁你就彆管了!”
顏白點了點頭,他明白這孩子定是跟人打架了。
他們之間有約定,無論輸贏是不會告訴家裡人的!
“嗯,下次注意,不能打眼睛!”
“嗯,孫兒記住了,會注意的!”
聽著書院孩子們開心的吆喝聲,顏白也難得開心了起來。
雖然錯過了很多,但沒有錯過他的成長。
顏元孫和顏惟貞兩人顏白更是手把手的教。
學問顏白教不了。
顏昭甫的學問已經出類拔萃,足夠的優秀了。
所以,顏白教的就是厚黑,教的就是這些年他在官場的總結。
人不但要有骨氣,還要學會君子不器。
這也是顏白這些年在草廬讀書,再結合朝堂上的人和事情給家裡晚輩留下來做人,做事的一個家訓。
見人變相,遇圓變圓,遇方則方。
這也是玄奘大師經常講的無相。
無相亦生眾生萬相。
披錦衣可鎮朝堂風雨,著布衣能飲市井濁醪。
這也就是聖人講的君子不器。
這些東西顏白可是費了心思。
為了更通透,更容易理解,顏白還專門去請教了許敬宗。
還把李二寫的帝範抄錄了一份。
李二在帝範雖沒有說君子不器,但他卻說了告誡後世的君王不要迂腐。
對待不同的人,要說不同的話。
也和君子不器的道理異曲同工。
裴茹沒有看到外孫有些不開心。
她不開心顏白就要自己去弄點吃的,喊了一聲大肥,顏白就開始準備燒火。
大肥一看大郎燒火就知道大郎要吃麵了。
他舀了一瓢麵,端著盆就跑了過來。
大肥雖然有點癡肥,腦子也不靈光。
但不代表這樣的人一無是處。
其實大肥的做麵手藝比裴茹還要強。
尤其是做寬麵,手藝一絕。
伽羅聞聲也來了,她從菜地裡扯來了一把韭菜。
等到大肥把麵撈起來的時候,她端著韭菜雞蛋的臊子也出來了。
伽羅一碗,顏白一碗,大肥一大盆。
一碗麵吃完,顏白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宮裡的廚子號稱祖傳百年,做出來的麵很好看,卻還沒有大肥做的好吃。
伽羅也吃完了,大肥一大盆裡還剩下半盆。
大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憨道:
“大郎,肥吃飽了,吃不下去了!”
望著大肥像做錯了事兒般歉意的垂下了腦袋。
顏白伸出手將他輕輕地抱在懷裡,輕聲安慰道:
“吃不完沒事,剩下的我來吃!”
顏白從大肥手裡拿過大盆,心裡是五味雜陳,酸澀莫名。
山一樣漢子吃不下一大盆麵條了……
曾經一大盆都不夠吃的漢子,如今吃不下了.....
顏白使勁的往嘴裡塞著,可這麵卻是越吃越多。
顏白都覺得自己快要撐死了,這麵好像還是那麼多。
可自己的大肥卻回不到從前了。
他老了!
上天給了他偉岸的身軀,過人的氣力,現在又要慢慢的收回了。
“大郎,我想去看看小燭奴!”
“好,明日我們就回長安去!”
大肥聞言咧著嘴笑了,笑容如往昔。
可嘴裡卻是空蕩蕩,幾顆牙齒參差不齊,歪歪扭扭的站在那兒!
顏白端著大碗,忍不住喃喃道:
“我的大肥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