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麼大的事,想掩飾也掩飾不了,很快便會傳到刺史耳中。
所以劉顯正在家裡清點契書錢財,將財物趕緊送走。他大不了來個引咎辭職,帶著萬貫家財,逃之夭夭,將這裡的爛攤子,扔給那個年輕的刺史大人。
劉顯隻顧收拾自己的錢財,卻不知道萊公縣百姓已經去了刺史府上告,更不知道寧遠恒已經帶著刺史府的屬官到了江堤上。他還不知道,暗中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府中的一舉一動。
三輛馬車,足足裝了十多隻大箱子。
劉顯對自己的管家千叮嚀,萬囑咐,“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人問,就說你們是江州來的絲綢商人,箱子裡裝的是絲綢。將這些箱子交給老太爺後,你就趕緊返回來。”
“老爺,我明白!”管家答應一聲,然後催促車夫們驅動馬車。
看著馬車向縣城城門駛去,劉顯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捉賊拿贓,在我的府中搜不出那麼多錢,他們沒證據,又憑什麼說我貪汙。”
劉顯輕笑一聲,返回縣府去了。
劉顯剛坐穩沒多長時間,就見原本該在押送財寶路上的管家,慌裡慌張地跑了回來。
“你怎麼回來了?”劉顯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問。
“老爺,不好了。我們的馬車還沒到縣城門口,便被一群人圍上了。領頭的那人說,他們是刺史府的人,現在縣府的人,一個也不許離開,所以我們的人連同馬車,都被趕了回來。”
“什麼?”劉顯大驚失色。
然而還沒等劉顯鎮定下來,一個身著官服的高壯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來到劉顯麵前,漢子出示了一麵腰牌,然後道“劉大人,我是寧刺史手下差官徐東山,我家大人有請。劉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劉顯額頭見汗,癱軟在椅子上。
讓那些官員回去後,寧遠恒獨自留在了梅江邊。他從百姓的口中,已經知道了昨晚梅江水的奇異之處。
寧遠恒看著自己的影子映在了清淩的江麵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他想起了那日江神引領著他,遊覽梅江的情景。
江神那倩麗的影子漸漸地在江水中清晰了起來。寧遠恒看到這影子並不驚異,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寧遠恒蹲下來,伸手輕輕撫摸著柔和的江水,自言自語道“是你在暗中幫我嗎,江神?”
江神府中。今天終於沒有天界公文來到,江神大殿中十分安靜。
李清寒坐在水晶椅上,離她不遠處的半空中,飄浮著一個晶瑩的水泡。水泡裡有一尾紅色的鯉魚,安靜得一動不動。
它正是魚潢。魚潢也隻有在睡覺時,才會安靜。
李清寒眼望著殿外。萊公縣,梅江邊發生的事她都看到了,也聽到了。她現在是這梅江的水神。梅江的每一滴水都可以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當然,梅江的每一片水,也可以成為她的化身顯影。
寧遠恒怒斥江州官員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敲進李清寒的心。
李清寒看到一名老婦走到寧遠恒麵前,問“大人,江堤何時才能修好?”老婦說到這,回身指著身後的一大片綠油油的田地道,“我們莊稼人,全靠這些活命了,如果被大水淹了,那就要餓整整一年的肚子了。”
“老人家放心,我會儘快安排好,重修江堤,保住這一方土地。”寧遠恒認真地回答。
“哎,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老婦人重重歎了口氣,顯然對寧遠恒的保證,不是十分信,然後顫顫巍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