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徒弟青蚨。”周寒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宣義侯的女兒袁靜瑤是我的朋友。要不是他抓了靜瑤,我又不得不去找尋,碰上了瑞王,然後追到了王府,和你遇上。否則,你以為我願意沒事去得罪人嗎?”
“青蚨!”淳於轟這才想起來,他隻顧逃命,忘了青蚨。青蚨名義上是他的徒弟,卻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和賺錢辦事用的奴仆。隻不過因為這個奴仆深得他心,所以他才放任青蚨為所欲為,甚至動用自己的人脈和法寶幫青蚨。
“怎麼,這個徒弟你不想要了嗎?”周寒淡淡地問。
“哼,一個徒弟而已。隻要我從這裡出去,想收多少徒弟都可以,還會在乎一個嗎?”
“青蚨已經落到周縣令手中,周縣令嫉惡如仇,必定會想儘辦法讓青蚨將你的事全都吐出來。你從這裡出去的那日,捉拿你的海捕文書怕是已經傳滿天下了,那時看你如何躲?”
“那時我就不必躲,直接殺上京城,奪了皇帝的寶座。”
“你也太狂妄了,就憑你那個可以放出百妖之眼的油燈,便想坐天下。彆忘了,能點燃那座油燈的燈油,被我奪了,已經毀掉了,你還能倚仗百妖之眼嗎?”
周寒剛說完,淳於轟哈哈大笑,“李小姐,你恐怕還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前朝某個王族的墓。”周寒故意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淳於轟又大笑了幾聲,嘲笑之意十分明顯。
“我帶你去看看,讓你死前也死個明白。”淳於轟伸手,向罩在周寒和花笑身上這張綠色大網抓去。
周寒和花笑下意識便躲。然而兩人往各自的方向一掙,又被彈回來,緊貼在一起。
看到周寒和花笑那狼狽的樣子,淳於轟哈哈大笑。
花笑瞪了淳於轟一眼,卻也無可奈何。她現在還不知道周寒打的什麼主意。
淳於轟的手抓住了網繩。這是一隻慘綠的手,整個手掌變得又枯又長,猶如僵屍的手。
周寒微一皺眉問:“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都是拜你所賜。給我走!”
淳於轟狠狠一拽網繩,周寒和花笑腳下踉蹌,不得不跟著淳於轟向那座石門走去。奇怪的是,這個一動便收緊的網,對淳於轟的力量卻不排斥。
“淳於轟,你不好好做你的法師,卻甘願墮入邪道。這座墓的主人,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懂什麼?”淳於轟語氣十分鄙夷,“這座墓的主人才是我們法師的榜樣,值得尊敬崇拜的人。”
“墓主人也是法師?你是他什麼人?”周寒驚訝地問。
“我倒真希望能和他有什麼關係,或者拜他為師,大概我現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人不人,妖不妖。”
“墓主人是誰?”
快到石門了,淳於轟驀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臉上有幾分神往之色。
“你既然也是個法師,恐怕也聽說過此人。他就是三百年前的天才法師,靈華。”
“是他!”花笑驚叫起來。
淳於轟看向花笑,笑了,“小妖精,怕了吧。沒錯,當年他所做之事,令妖鬼皆懼。他權勢滔天,連皇帝都要聽他的。法師做到這種程度,還有什麼遺憾。他就算死,也讓我等崇拜。”
“呸,靈華就是個魔鬼!”花笑大罵。她終於知道,當年她的許多妖族朋友被靈華抓走,為什麼再沒回來。他們都遭遇到了和陸一一樣的下場。
淳於轟沒有理會花笑的辱罵,而是看著周寒。隻是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周寒並沒有多少震驚。
“我聽說,當年因為靈華作惡太多,他死後屍體便被痛恨他的人們分屍了,然後喂了野獸,他連具整屍都沒有留下,哪來的墓穴。”
“那隻是你的認為。像靈華法師如此大能,焉能沒給自己留有後手。”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周寒有一點不安。當年之事,她不十分清楚。但靈華既然為自己備好了死後的墓穴,而且三百年後又被淳於轟精準找到,這其中必然還有一個知情人。這個人是誰?與靈華什麼關係?
淳於轟眼睛中綠光一閃,他對這個問題似乎很在意。
“說起來真是天意!”淳於轟笑容透著得意,好像這個過程是最值得他炫耀的。
“原本我隻是一個沒人看重的法師,四處行走,居無定所,生活拮據。大概是四年前,我在一個偏僻的縣城中,幫一個書齋的掌櫃,送走了他已經去世的妻子鬼魂。書齋掌櫃卻說沒錢給我,就讓我在他的庫房裡選兩本書,用來抵錢。”
“我沒辦法,隻好在庫房裡到處看。後來,我無意間看到一個陳舊的書箱底下,露出一本已經讓蟲子咬殘的舊書。我抬起書箱,把書拿出來,原來是一本無名氏寫的野史,而且還是手抄本。我開始並沒在意,便將書往旁邊一扔。那本書掉到地上時,翻了開來,恰好露出靈華法師四個字。”
“我是本是法師,從小便聽說過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所以當時我就來了興趣。我再仔細翻看之下,不禁大驚。這本書看似寫的是前朝野史,但用了一種法師才能看懂的隱晦手法,將靈華法師生前一些事,和死後之事,寫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我就覺得,這裡寫的,都是真事。”
“所以,我通過書上所寫,找到了這處靈華法師早為自己準備下的墓穴。隻是怎麼進墓,就讓我為難了。就在墓地旁邊,早已有了一個十分興盛的鎮子,叫華靈鎮。我若此時動手,即使是在晚上,這裡的動靜,也必然會引起鎮子裡的人注意,何況我還需要幫手。”
“這鎮子上的人,都消失才是最好的!後來,還真讓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淳於轟笑起來。
“你把鎮子上的人都殺了?”周寒對淳於轟邪惡的笑,很厭煩。
“噯,這種臟事,我是不會動手的。我想到,雖然我做不到讓一個鎮子消失,但是官府能做到。因此我到了京城。我想隻要攀上京城的一個大官,讓他下個命令,強製華靈鎮的人全部搬走,是很容易的事。我到了京城,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好。京城這些富人,皆是眼高於頂。你沒有背景,便是再有本事,也沒人拿你當個人物。”
“我就在京城遊逛了一年多,始終沒找到機會,直到遇上杜行簡。”
“你這個人真是忘恩負義。當初是杜太師幫了你,讓你成為京城有名的人物,你卻害了他。”周寒輕蔑地道。
“他幫了我?哈哈!”